琴酒不是一个擅专的人,同样,也并不代表着,他会允许朗姆在他负责的领域恣意行事。
琴酒看着他。“你要查波本,我不拦你。但有一条——”
朗姆的笑容凝了一下。“什么?”
“不要影响行动组的正常运转。”琴酒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波本手里有几个正在进行的任务,涉及组织在东欧和北美的核心利益。你的审查,不能耽误这些任务的进度。”
朗姆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波本是情报组的人,琴酒这个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行动组负责人却提醒情报组的负责人注意波本现在的任务,这是琴酒在告诉朗姆——
别为了给自己揽权力,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嗣泉看着两位交锋,把这一来一往的对话记在心里。
他拿起朗姆给他准备的花茶喝了一口,顿时眼前一亮,没想到朗姆前辈做寿司的手艺一绝,泡茶的手艺也很不错,有好茶有好戏,他安心看就行了。
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推测的没错,无论是朗姆还是琴酒,都不会因为苏格兰和黑麦的叛逃就顺势怀疑波本的身份,因为同时出三个卧底的概率太低了。
“那是自然的。”朗姆面色不变,一只眼绕过琴酒又绕过贵腐,“我查我的,他做他的。互不干扰。”
“另外……”
重点终于来了,嗣泉放下了手里的茶,和琴酒对视了一眼,看见了琴酒眼中的透出的又是疲惫又是无奈的神情,看上去就差没掏出枪指着朗姆说“你有完没完”了。
一心自己计划的朗姆自然没有注意琴酒是不是心烦,或者说,就算注意到了,他也不会在意。
他从吧台下面取出一个文件夹,翻开,里面是一份名单。“除了波本,我建议对所有代号成员的身份进行一次全面清查。”
嗣泉的目光落在那份名单上。名字很多——有些他认识,有些他只听过代号,有些连代号都是第一次见。朗姆的手指在名单上慢慢划过,像在数自己的筹码。
但是这份名单上,有贵腐甚至有朗姆,却唯独没有琴酒前辈。
“组织运行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进行过全员身份审查。”朗姆的声音沉了下去,“这不是正常的事。那位大人也认为,组织内不干不净的东西太多了,实行审查不是不信任,是为了更安全。”
果然啊,波本,不过是朗姆提出这个全员身份审查计划的跳板。
由朗姆来推进的身份审查,到时候,谁有问题,谁没问题,还不是朗姆自己说了算。
嗣泉放下了这有些烫口的茶,抬眼看向了朗姆。
“朗姆前辈。”
“贵腐君有什么高见?”
“这样的大规模审查,有无那位大人的正式授权。”
“当然。”朗姆从围裙口袋里取出一张纸,展开,放在吧台上。纸的右下角,有一个鲜红的印章——那位大人的家徽。
嗣泉的目光在印章上停了一瞬。“有授权,后勤部自当配合。但我有一个问题。”
朗姆的眉毛挑了一下。“说。”
“身份审查大张旗鼓,皆由您一人负责,审查过后,若是再次有人员出现身份问题,朗姆前辈能否负责。”
嗣泉的问题很现实,现实到朗姆收起了眼中的得意,现实到原本兴致缺缺的琴酒,眯起了眼,正视起了这个一丝不苟的少年。
他想,这个小鬼,比以往更大胆了。
他也听出了嗣泉话里的意思,大规模审查期间,所有人的身份是否有问题,都是朗姆说了算,那也就代表,通过审查的人,就是朗姆确定了没有身份问题的人。
审查之后呢,这些被朗姆盖过章的人出了问题,朗姆可就得担起“审查不严”的责任了。
至于怎么出问题,后勤部在他的手下,行动组被琴酒管着,只要有一天他们想,朗姆的处境,都会变得被动。
朗姆的表情未变,声音比刚刚低了几分。
“贵腐君,是在质疑我的能力,还是质疑那位大人的任命。”
都把那位大人搬出来了,不就是说将来他或者琴酒想要搞事,打的不仅仅朗姆,还有那位大人的脸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