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泉回到神社,才发现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都还没走,两个人面对面坐在神社后院的紫藤花树下,中间摆着一个小桌,桌子上摆着茶水和简单的点心。
这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看着对方,不知道在和谁较劲。
“萩原警官,松田警官。”
嗣泉唤了一声,待两位警官看向他之后,回了一个浅淡的微笑。
“我回来了。”
两位警官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层。
嗣泉忽然有些后悔,他或许不应该只是因为雪山上的惶恐,就真的一股脑把这些都告诉两位。
这些事本来就和他们没有关系,拖两位警官下水,对他们来说,就是平添压力。
睡不着觉的压力,做不了事的压力,时时刻刻担心“他会不会出事”“他会不会堕入黑暗”的压力。
想到这里,嗣泉觉得有些好笑,是一种自嘲,明明是已经做了的事情,还在这里患得患失。
榊无嗣泉,你可真没出息。
“怎么了,累了。”松田拉着嗣泉到紫藤花树下坐下,这个位置,是嗣泉幼时最喜欢的位置。
喜欢到,曾经和外祖父提出,想要把自己的小床搬到紫藤花树下,因为后院的紫藤花树只有一棵,他觉得紫藤花树有些孤单,想要陪着紫藤花树。
那个时候,小泉还没有和外祖父分房,产屋敷宫司盯着小泉带着殷切期待的眼睛,笑着说。
“可是外祖父也是一个人啊,小泉忍心让外祖父一个人吗?”
“那好吧,那我能让神保去陪紫藤花树吧。”
那天之后,紫藤花树下挂了一个鎹鸦的小窝,直到现在。
从回忆中抽离,嗣泉看着紫藤花树下的萩原和松田,一碟和果子已经摆在他面前了,大概是认定他在组织那里是吃不好饭的。
“是不是应付那些人太累了。”
看着嗣泉一次两次出神,萩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是不是他们为难你了。”
嗣泉摇了摇头,“没有为难,只是应付些试探,却是有些耗费心力。”
他将他们会议的内容告诉了两位警官,朗姆的审查提议,琴酒的沉默,他自己提出的交叉审查方案,还有朗姆围裙口袋里那通始终没有挂断的电话。
“我推了在美国的一位,同样深受那位大人宠信的前辈来负责这件事。”嗣泉端起紫藤花茶喝了一口,稍稍缓解了自己心口的涩意,“那位大人,应当不会反对。”
“小泉很确定?”萩原在嘴角含着淡笑,嗣泉总觉得,他好像也在盘算着什么,这段时间,他总是会问他很多为什么。
“因为打一棒子就要给个甜枣,是每个高位者必须要做的事。”
萩原和松田对视了一眼,萩原把手撑在小桌上,他在思考嗣泉的这句话。
看样子,那位大人原本的意思,是想要让这个代号为贝尔摩德的亲信,来对黑麦威士忌叛逃负主要责任了。
“呐,小泉酱。”萩原忽然说,“这些谋算,是谁教你的啊。”
“嗯?”嗣泉露出了些许迷惑的表情,教他吗?
好像并没有人特地教过他这些,只是,外祖父给他讲过很多故事,听得多了,慢慢,就会了。
毕竟人就是一种,嘴上说着要从历史中吸取教训,却一次又一次在历史中重复教训的生物。
萩原叹了口气,果然,人和人的脑子,还是不一样的。
“是这样的,小泉酱,年后,爆炸物处理班会放一批资历比较老的警官出去。”
“恰巧呢,Hagi也是其中之一。”
“萩原警官老了?”
嗣泉一句话,倒是让萩原警官陷入了沉默,他有些好笑地捏了捏嗣泉的脸。
“正经点,别想着转移话题。”
萩原慧眼,一下子就识破了榊无嗣泉拙劣的手段。
嗣泉抿了抿嘴,心虚地喝了一口茶,然后被烫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撇过头的松田,竟然是他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给续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