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等到诸伏景光和榊无嗣泉赶到码头的时候,见到的,就是降谷零和赤井秀一剑拔弩张的模样。
两个人相隔大概十步左右的距离。
不算远也不算近,距离大概是刚好能在对方突然发难之前做出反应。
赤井秀一的黑色夹克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的烟已经燃到了滤嘴,但他没有掐灭,就那么夹在指间,任烟灰被风卷走。
降谷零的手垂在身侧,没有插兜,没有抱胸,什么都没有——那只手什么姿势都没有,才是最大的警觉。
景光太了解他了。降谷零最危险的时候不是他握着枪的时候,而是他把两只手都空出来的时候。
降谷零的格斗技巧,可是从小到大实打实拳拳到肉练出来的。
赤井秀一先听到了脚步声,他没有转身,而是肩膀微动了一下,这是他身为狙击手的习惯,他现在最重要的猎物在正前方,他只能通过微小幅度的调整来看清来人。
降谷零也听到了,但是他并没有回头,但是他的身体发生了细微的改变——肩膀放松了一些,脊柱挺直了,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放回了口袋。
来人的脚步他太熟悉,不用回头就可以确认。
只不过,景光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
嗣泉走到两个人之间,停了下来,他站在了十步距离的中心,像一个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踏入雷区的小动物。
他先看了降谷零一眼,对他点了点头;之后转身看这个赤井秀一。
那双淡紫色的眼睛在临近夕阳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通透。
“请问我打扰到两位叙旧了吗?”
景光站在嗣泉身后半步的位置,他对着降谷零笑了笑,然后恢复了淡淡的,跟在嗣泉身后当挂件的状态。
“我们到了,希望没能耽误和您的会面,安室先生。”
转眼,诸伏景光已经编写好了出现在此处的剧本。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布鲁克林……”
“不安全。”嗣泉接过了赤井秀一的话,他看着这位眉头紧锁的,被纽约民众形容为Useless的FBI,“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这个地方不安全,毕竟布鲁克林和曼哈顿,相隔也就只有一个海湾。”
赤井秀一把那支已经燃尽的烟从嘴里拿下来,烟蒂上沾着一片被咬烂的滤嘴纸。
“你认识他。”
嗣泉知道他指的是谁,波本,或者说,安室透。
他往降谷零的方向瞥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然后回答了赤井秀一的问题。
“安室先生,是我委托的侦探。”
“委托他?”赤井秀一冷哼了一声,“他很靠谱吗?”
“也是合作过很多回的。”嗣泉观察着赤井秀一的表情,他说这些话也算不得说谎,“另外,美国不安全,安室先生也是我雇佣的保镖。”
“雇佣。”赤井秀一真的有些被逗笑了,“你知道他的身份吗就雇佣他。”
“身份并不影响交易,不是吗?赤井先生。”嗣泉的语速稍稍快了一些,“就像您认为我的身份存疑,依旧来神社找我合作一样。”
“那是合作吗?”
“是合作,您说的,因为您不喜欢‘利用’这个词。”
赤井秀一“呵”了一声,属实是被气笑了,他没想到昨天晚上和嗣泉说的话今天就回到了他身上。
诸伏景光掩饰着自己上扬的嘴角,轻咳了两声,然后出声打圆场。
“小泉,不要没有礼貌。”
赤井秀一的脸色不太好看,诸伏景光微笑着上前了一步,挡在了嗣泉面前。
“抱歉,小泉年纪小,赤井先生见谅。”
“只不过小泉说的也有道理,赤井先生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和我,和安室先生,都是一样的吧。”
“既然是一样的,那么大家短暂地放下身份顾虑,合作一场,也并无不妥。”
赤井秀一的目光在诸伏景光,或者说榊无裕光的身上停留了半晌,说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