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泉依旧穿着上午那件白灰色的毛衣,他已经通过学校官网顺藤摸瓜找到了这个机构的社交账号。
社交账号主页的信息比较少,有的只是一些很官方的宣传。
但是和其他策展机构光鲜亮丽的主页不同,这个策展机构的主页,是一只陶壶。
陶壶上是浮世绘的海浪,从艺术上论说,称得上惊喜,只是,总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益鱼仪。”
主页标着这个壶的作者。
嗣泉再次搜索关于这个叫做益鱼仪的人的信息,遗憾的是,在公共网络中,关于益鱼仪的信息量很少。
只知道这是一个比较孤僻的艺术家。
“会和这个叫做益鱼仪的人有关系吗?”降谷零问。
都是鱼,虽然没有证据表明这个案件和这个人有关系,可是看到这个名字,他们四个人下意识都有一个想法。
——就是他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但是查一下也是顺手的事。”嗣泉回答,他是一定会查的,因为主页上的这个壶,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没有任何的艺术观赏性,只有一种反胃的感觉。
嗣泉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打开了和贝尔摩德的通讯界面。
【前辈知道这个人吗?——Noble】
贝尔摩德那边还没有回应,大概是还没到贝尔摩德前辈的起床时间。
景光瞟了一眼嗣泉的手机界面,瞥见了贝尔摩德,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虽然很方便,但是景光并不想嗣泉和组织扯上太多的关联。
“你在问谁。”赤井秀一坐在嗣泉的对面,看不到,于是选择直接问。
“娱乐圈的一位朋友,他们对这方面比我们了解的多。”
“你还有这个领域的朋友。”赤井秀一瞥了一眼旁边的降谷零,“那地方可没好人,别被骗了。”
“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赤井先生多心了。”
嗣泉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屏幕朝下,是不打算再看了。
贝尔摩德的回复不会来得那么快——他这位前辈从来不会在下午四点之前回复任何人,除非火烧到了她的睫毛。
何况现在纽约时间是下午,洛杉矶还是清晨,她大概正戴着真丝眼罩躺在比弗利山庄的某个卧室里,对全世界的消息保持一种优雅的、漫不经心的沉默。
“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赤井秀一重复了嗣泉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是相信,也不是不相信,是一种“你说是就是吧”的、成年人对孩子偶尔说出的不太像真话但也没必要拆穿的话的默认。
降谷零冷冷的瞥了赤井秀一一眼,浑身透着“你管得着吗”的意思。
嗣泉敲了几下键盘,把那个叫“益鱼仪”的艺术家的信息页面又翻了一遍。
公开信息确实很少——没有个人网站,没有社交媒体账号,没有作品在主流画廊的展出记录,署名“益鱼仪”的作品只有零星几件出现在小型群展的参展名录里,每次都是陶器,每次都是壶,每次壶上画的都是和水有关的东西——海浪、鱼鳞、漩涡、被水淹没了一半的月亮。
那些展览的策展方,有两次写着“Koi”。不是作为主策展方,是作为合作方,出现在海报底部的某一行小字里,字体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景光凑到了嗣泉身边,微微弯下腰看着屏幕。“这个人如果不是有某种偏执的创作信仰,就是在用某种方式反复画同一个东西——那个他忘不掉、放不下、不得不画的东西。”
“既然已经把线索都分享完了,我就不打扰了。”赤井秀一起身,“我会继续跟进这几个失踪人员的信息搜查,有消息我和你说。”
赤井秀一的话从头到尾都是和嗣泉说的,显然是不想和另外两个成年人交流。
赤井先生,也意外的有些幼稚。
嗣泉用舌头抵着上颚,忍着笑,点了点头。
“辛苦赤井先生了。”
“我也先回去,这个益鱼仪有些耳熟,我去看看能不能拿到更多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