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被嗣泉的刀钉在墙上的益鱼仪嘶吼着。
降谷零把匕首还给了诸伏景光,把手枪重新收回了口袋里。
诸伏景光走到嗣泉身边,伸出手,罩住了嗣泉的肩膀,嗣泉没有反应,只是冷冷地看着前面,他的脚下还是一地的残骸。
益鱼仪的脸,在紫藤花的毒素下,一半是人的模样,一半仍旧是鱼的样子。
所以他的叫声也是,一半的嘴只能发出非人的“嗬嗬”声,另一半仍旧是控诉。
降谷零确认了地上没有任何所谓鱼的踪迹,才走到嗣泉身边。
嗣泉终于有了一些反应,他想伸手拉诸伏景光,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裕光先生。”嗣泉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他知道说话要面对人才礼貌,但是他连转个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怎么了。”诸伏景光小心翼翼地问。
“我好像,”嗣泉抿了抿嘴,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最后他还是决定说出口。
“我好像走不动路了。”
诸伏景光有些想笑,却还是忍住了,倒是降谷零捂了捂嘴,益鱼仪还在叫嚣,仿佛真的有人想听他口中的所谓苦衷,
但不会有。
嗣泉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而他的苦衷在两位成年人面前,连嗣泉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诸伏景光脱下了外套,披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蹲下身子,手穿过嗣泉的臂弯,把嗣泉抱了起来。
“辛苦了,小泉。”
“这些受害者,就等赤井先生来了再说吧。”
嗣泉点了点头,顺手搂住了诸伏景光的脖子,然后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呼吸法对他的消耗太大,这个样子,大概要持续一段时间。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刻,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有完成。
“降谷先生。”
降谷零听到嗣泉闷闷的声音从诸伏景光的方向传来。
“我在。”他说。
“美国这边也有神社,能让托人借一把神乐铃和桧扇过来吗?”
降谷零看了诸伏景光一眼,诸伏景光对他点了点头,他才应下。
神乐铃和桧扇,是巫女祝祷的礼器。
赤井秀一到的时候,天空中云正慢慢散开露出些许星光。
他把车停在巷口,黑色的雪佛兰熄了火,引擎盖上还残留着发动机的余温。
朱蒂跟在他身后下车,金色的短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
“秀。”朱蒂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确定是这个地方?这边的案子不归我们管——”
赤井秀一没有理她,这些话,从他开始管这个案子起,已经听了很多了,他都有些烦了。
朱蒂也没有再问。她认识赤井秀一足够久,也知道这个人的倔脾气。
仓库门口,三个人的轮廓在路灯下渐渐清晰。
嗣泉坐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表面布满裂纹的石墩上。
诸伏景光的大衣披在他身上,风衣面料几乎垂到了地面,把他整个人裹成了一小团。
他的长发从大衣领口散出来,湿漉漉的,还没有干透。
他正闭着眼睛靠在诸伏景光的肩膀上,额头上亮晶晶的,是汗被蒸发的盐渍,整个人看上去累坏了。
诸伏景光的大衣给了嗣泉,自己的衬衫在夜风里显得有些单薄。
降谷零站在石墩右侧两步远的地方,面朝仓库的方向,姿态含着些蓄势待发,若是仓库内再有动静,他能够立刻做出反应。
赤井秀一走近的时候,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嗣泉微微睁开眼,对他点了点头,在诸伏景光的搀扶下直起了身子。
“受害者,都在里面。”嗣泉说,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很清晰,“凶手,已经处理了。”
朱蒂也跟了上来,她想要率先出示FBI的身份,但是被赤井秀一拦了下来。
“辛苦三位了。”
朱蒂听到一向心高气傲的赤井秀一说出这样的话,那种自家案子被别人捷足先登的不忿还没上来,就已经被“秀一是什么时候认识这些人”的困惑取代。
“进去之前,做好心理准备,赤井先生,还有……”诸伏景光礼貌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朱蒂脸上,点了点头,“这位女士。”
赤井秀一已经率先往仓库的方向走去了,朱蒂对着诸伏景光匆匆回了个礼,快步跟了上去。
倒是嗣泉,看着朱蒂的背影,起了些“八卦”的心思。
仓库一楼是空的,两人一进入仓库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臭,是那种河底污泥的腥臭,夹杂着鱼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