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拉出一道细长的金色线条。
赤井秀一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
茶几上摊着几份打印出来的新闻报道,最上面那一份的标题赫然写着——“莎朗·温亚德携外甥现身私人诊所,知情人透露孩子精神状态堪忧”。
照片拍得不甚清晰,显然是狗仔队用长焦镜头从远处偷拍的:莎朗·温亚德戴着宽檐帽和墨镜,一只手揽着伊莱亚斯的肩膀,正弯腰钻进一辆黑色轿车。少年的脸被帽檐和姨母的肩膀挡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颌线和被暗红色发带束住的金色发尾。
手机上,是他刚刚往外发两份邮件。
显示已发送的界面,但是还没有回应。
伦敦,泰晤士河畔的一间公寓里,赤井玛丽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封邮件。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点开,而是确认发件人。
特工的记忆力让她不可能认不出这串号码,也正是因为记得,所以她愣了一下。
她这个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儿子竟然给她发邮件。
得益于邮件发送的顺序,赤井玛丽第一眼看见的文字,就是“拜托了,妈”。
“哼。”她把手机放到茶几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施施然点开前一封邮件。
伊莱亚斯·温亚德,克洛斯·威廉姆斯。
如果是这个姓氏的话,确实要多花上一些时间。
她想,秀一那孩子,可能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
不然他不会开口叫她这个快八辈子没见的“妈”了。
美国纽约。
嗣泉推开公寓门的时候,曼哈顿的夕阳正从西面的落地窗涌进来,将客厅的地板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他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随手放在玄关的矮柜上,换好拖鞋,走进客厅。
诸伏景光不在。厨房的料理台上放着一口盖着盖子的珐琅锅,锅壁上贴了一张便签纸,上面是景光利落的字迹:“鸡肉粥,自己热。我去超市,一小时内回来。”
嗣泉将厨房的火打开,将手机开机,新一的消息很快就跳了出来,还包含着一个来自新一的未接电话。
【泉,泉,我和小兰马上就要上飞机了,我们会先去洛杉矶,然后再到纽约来看你。】
大概是看他久久没有回信,新一便给他打了个电话,但是想来得到的回应应该只有“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啊,我想起来了,纽约那边的学校不让带手机的,没事没事,等到了洛杉矶再联系。】
嗣泉看了看邮件发送的时间,又看了看现在的时间,现在,新一他们应该已经落地洛杉矶了吧。
按照往常的惯例,新一和优作叔叔碰在一起,应该会在飞机上,或者机场发生一个案件,也不知道这次有没有。
嗣泉将鸡肉粥从珐琅锅里盛出来的时候,手机震了起来。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工藤新一。
“新一?”他接起电话,把碗端到餐桌上,然后打开了免提。
“小泉!”新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尾音微微上扬,像是藏了一个很大的秘密迫不及待要往外倒,“你猜我在哪?”
“洛杉矶?”嗣泉用勺子搅了搅粥,热气模糊了手机屏幕,“你们今天早上的飞机,现在应该刚落地不久。”
“不是洛杉矶,哎呀,算了,洛杉矶也差不多。”
新一的声音顿了一下,嗣泉几乎能想象出他在电话那头摆了摆手的样子,“但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我在飞机上遇到案子了。”
“案子,新一你遇到的案子还少吗?”嗣泉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这次的案子不一样。”新一的回应很大声,“这次的案子是我自己破的,我自己,我爸那家伙一句话都没提醒过我。”
嗣泉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让它凉得快一些。
“嗯,你说。”
“死者是一个摄影师,叫大鹰和洋,坐在商务舱靠窗的位置。”新一的声音清晰而流畅,像在现场重构,“死因是颈部穿刺伤,凶器是某种细长的金属器物,直径大约两毫米左右。伤口的位置很特殊,在发际线下方,被头发遮住了,所以一开始没有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