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重,榊无裕光的研究生尚未卒业。
景光的大部分生活资料还放在了悲鸣屿先生是志愿者之家,也就是偶尔在神社忙到深夜的时候,才会留宿,频率甚至还不如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
所以,高明先生是怎样从那些蛛丝马迹里,推测出景光在神社生活的呢。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尚存的不可置信。
“高明先生说他看到了盆栽。”
“就是后院廊下挂着的那几盆。”松田说,“那些绿萝是景光一年前从花市买回来的。叶子绿油油的,垂下来很长,差不多快到地面了。”
嗣泉点了点头。他见过那些绿萝。
在神社后院的走廊下,沿着廊柱一字排开,一共有四盆,藤蔓垂坠的弧度不密不疏,刚好在风过的时候能轻轻晃动。
“高明先生说,那些绿萝和神社后院的氛围不搭。”松田继续说,语速放得很慢,“他说,屋敷神社的后院是很典型的日式枯淡风格,石头、青苔、修剪整齐的灌木,每一件东西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没有多余的,也没有欠缺的。除了那些绿萝——”
嗣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是的,那些绿萝和园子的基调不搭,但是景光先生把那四盆绿萝带回家的时候,嗣泉并没有拒绝。
“那些绿萝都是景光先生在照顾的,只需要浇水就能活。”
“是这样的。”松田点了点头,“景光确实将那些绿萝照顾得很好,只是照顾的有些太好了。”
“高明先生说,大部分人养绿萝当省事植物养的,想起来浇点水,但是神社廊下的绿萝,每一片叶子的长势都很均匀,绿萝是喜阴植物,并不需要阳光直射,但是能把每一片叶子都养得如此均匀,定然是时常注意光照的方向,会调整花盆的位置。”
“而这些,都是景光的习惯。”松田模仿着高明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只凭这些吗?”嗣泉的眼中露出了些许惊讶,因为这在他看来,有些太过于武断了。
“当然不止。”松田苦笑了一声,“高明先生说完这些,就从最边上的那盆绿萝的叶子里拿出了和一个名签,上面是景光给我和萩原留的字,嘱咐我俩定时浇水的。”
“名签上是景光的字迹,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决定性证据啊。”
下了高速,车子停在了红绿灯路口,萩原也加入了话题。
“而且很有意思,小泉你猜高明先生看到这个名签之后说了什么话。”
萩原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他今天只穿了一件T恤衫,却还是伸手在脖子处做出整理领结的模样。
“他说,手泽存焉。”
手泽存焉,嗣泉眼中原本好奇的光慢慢地淡去,转而被一种郑重的神色取代。
出自《礼记·玉藻》,“父没而不能读父之书,手泽存焉尔”,这个词的分量不轻,指的是逝去亲人遗留的痕迹还在。
嗣泉不由得想,高明先生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内心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我就说小泉知道这几个字的意思吧。”萩原重新启动了车辆,语气中带着一丝志得意满,“我和松田都没听懂,后来查了资料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松田在后视镜里瞥了嗣泉一眼,也没反驳。
萩原把车停在了山下,红色车身的雪铁龙紧随其后。
嗣泉推开车门,山间的风扑面而来,是他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