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夜晚,晚上要比白天冷的多。
伊达航将车停在路边,熄了火,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茶水有些凉了,带着些涩意,他咽下去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皱了皱眉。
他低头,保温杯里的茶叶包括茶叶梗全部沉在杯子底部,好像是不祥的预兆。
伊达航自嘲地笑了笑,他竟是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迷信的时刻,明明娜塔莉拉着他要挑个好日子去做结婚登记的时候,他还不以为意。
说了一句和娜塔莉在一起的每一个日子,都是好日子。
娜塔莉听了这话,还红着脸生气地拍了他一下,
伊达航还沉浸在对未婚妻的思念里的时候,副驾驶的门骤然打开,是披着凉风进来的高木涉。
“伊达前辈,最后一个证人也走访完了,我们现在回警视厅吗?”
高木涉关上了车门,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像一个刚入学的小学生坐在教室里,等着老师发卷子。
他今天跟着伊达航走访了四个证人,记了十几页笔记,每一条都写得工工整整,连标点符号都没有遗漏。
伊达航将保温杯放回杯架里,转过头看着高木。这个新人比他小好几岁,刚从交番调上来,脸上还带着那种初出茅庐的认真。
“嗯,回,尽快把证词整理出来就可以交给松本管理官了。”
伊达航说,拧动钥匙,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回荡了一下。
“今天辛苦你了,高木。”
高木涉愣了一下,然后抓了抓脑袋,一张俊朗又带着几分青涩的脸上是满满的干劲。
“不辛苦!”高木说,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带着藏不住的激动,“不过伊达前辈你说可能会有危险,好像也没有发生。”
听到这句话,伊达航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他们走访了两天证人,所有行踪都暴露在阳光下,一整天都拉满了警惕心。
只要他们能够安全到达警视厅,将证人证词以及部分物证直接上交到松本管理官那里,就没有问题了。
可是伊达航忽然就想到了保温杯里沉在底部的茶叶梗。
伊达航发动车子,高木涉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塞进公文包,指尖还因为兴奋微微泛红,一张嘴就没怎么停下过。
“前辈,今天真的学到太多了,原来走访证人还要注意这么多细节。” 他挠了挠头,眼里闪着光,“我以前在交番的时候,从来没接触过这么复杂的案子。”
伊达航看着他这副干劲十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你做得很好,笔记记得很细致。好好干,以后会是个出色的刑警。”
高木的脸一下子红了,刚要开口说什么,一阵极其沉重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街道尽头传来,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由远及近,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
伊达航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抬头,刺眼的远光灯穿透夜色,直直地射进车窗,晃得人睁不开眼。
那不是普通货车该有的速度,更不是这条限速四十的街道该有的动静。
“小心!”
伊达航大吼一声,左手一把推开车门,右手死死抓住高木的胳膊,将人从副驾驶座上拽了出来。
高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僵,脚下慌乱地绊在了车门框上,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往前扑去。
千钧一发之际,伊达航下意识地回身,手臂用力一揽,将高木护在怀里,自己的后背却完全暴露在了呼啸而来的货车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