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的洞察力依旧锐利,一眼就察觉到这次任务处处透着诡异。
嗣泉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本想隐晦提点几句,可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袭来,太阳穴突突地发胀,浑身泛起无力的酸软,连抬手回复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额头隐隐发烫,浑身像是浸在冷水里,又夹杂着一股莫名的燥热。
他强撑着收起手机,勉强走回教室,刚在座位坐下,眼前就阵阵发昏,脸颊烫得吓人。
小兰最先发现异常。
老师闻讯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立刻让他联系家长。
没过多久,诸伏景光就以榊无裕光的身份赶到学校,快步走到教室门口。
景光一眼就看到蜷缩在座位上、脸色虚弱的嗣泉,眼底瞬间涌上担忧,快步走上前,轻声问道:“怎么突然发烧了?难受得厉害吗?”
嗣泉撑着桌子站起身,浑身发软,只能微微靠向他,声音带着沙哑的鼻音:“有点晕…… 浑身没力气。”
景光小心翼翼扶着他,跟老师和几位同学简单道谢道别,带着嗣泉走出教学楼。
坐上车一路赶回屋敷神社,景光把他安置在廊下的榻榻米上,给他裹上厚厚的毛毯,又立刻让人去请蝶屋常驻的医师。
晚风穿过紫藤花架,带着微凉的花香吹过来,却驱不散嗣身上的燥热与寒意。
他抱着柔软的毛毯缩成一团,眉眼微微蹙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恹恹的虚弱。
“怎么回事,早上出门还好好的,一点征兆都没有。” 景光坐在一旁,伸手轻轻贴在他的额头上试温度,眉头越皱越紧,“烧得还挺高。”
嗣泉的目光隐隐地转向了那个小光团常待的位置,并没有见到人,大概是因为心虚缩起来了。
果然是祂啊,明明自己已经说过了不会过多干涉属于工藤新一的宿命。
连句提醒都不行。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景光的眼睛。
他顺着嗣泉的目光看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斑驳的光影在榻榻米上晃动。
其实他心里一直有一个猜测,但这样的猜测总有些不切实际。
但一想到嗣泉神官的身份,和巫女通灵的传言,这样的猜测又合理了起来。
景光端起旁边晾至温热的药碗,用银勺轻轻搅了搅,吹得微凉才递到嗣泉嘴边,语气依旧温柔得像晚风,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怎么每次换季你都比别人容易生病?班长出事那天,你也是突然就烧起来了,
嗣泉握着毛毯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头看向景光。
夕阳的金辉落在景光侧脸,柔和了他下颌的线条,那双总是盛着暖意的灰蓝色眼眸里,只有满满的担忧,看不出太多探究的意味。
“换季本来就容易中招,前两天为了赶琴酒前辈的训练进度着急了一些。”
嗣泉喝了一勺药,苦涩的药液漫过舌尖,顺着喉咙滑下去。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过来,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是吗?” 景光笑了笑,又喂了他一勺药,状似随意地接着说,“可我总觉得有点太巧了。”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随口闲聊,可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落在了嗣泉的心上。
嗣泉避开了 诸伏景光的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放在毛毯上的手,声音带着点沙哑的鼻音,故作轻松地说:
“哪有那么多巧合,我只是隐隐有些担心,我觉得组织那边的人,在针对新一行事。”
他顿了顿,抬起头冲景光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应该是我多想了,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景光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沉默着把药喂完,然后拿出一颗桂花蜜饯塞进他嘴里。
嗣泉含着蜜饯,嘴里的甜味渐渐压过了药的苦涩,心里却泛起一丝愧疚。
“好,我知道了,这几天我给学校请假,神社这边的事务我来代理,你就好好休息养身体。”
景光收拾好空药碗,放在一旁的托盘上,又伸手替嗣泉拢了拢滑落的毛毯,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依旧滚烫的额头,眉头又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不管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小泉,我都不希望你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