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叫了医生,马上就到了,到现在也没有找到能证明这孩子身份的东西,该怎么办。”另一个年轻刑警说。
钝重的痛感顺着四肢骨髓反复翻涌,高热带来的昏沉裹着细碎的耳鸣缠在意识里,新一在半梦半醒间反复咀嚼着方才警员的对话。
他没有死吗?孩子?说的是他吗?
喂喂,他都已经是个高中生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冲破浑沌。
好难受啊,要是听了小泉的话不那么冲动就好了。
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入目是自己纤细单薄、短短一截的胳膊,原本常年练足球带着薄茧的手掌缩成了孩童的模样,宽大的白衬衫空荡荡垮在肩头,袖口足足长出大半截。
新一浑身一僵,心脏骤然沉落谷底。、
他费力侧过头,借着值班室桌角一小块反光的玻璃镜面,看清了自己的模样。
稚嫩的眉眼,缩水的脸颊,原本一米七往上的高中生,硬生生缩成六七岁幼童的身形。
屋外天色渐沉,细碎小雨淅淅沥沥落下来,打在警局玻璃窗上,晕开一片片水痕。
值班老警官外出联系医院,年轻刑警低头翻查失踪孩童档案,两人都没再留意床上的小男孩。
不行,他不能留在这里,那两个黑衣人是干什么的他还不知道,现在自己又成了这副模样,要是被人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
工藤新一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新一攥紧过大的裤腰,强忍着浑身酸软酸痛,悄无声息从折叠床上挪下地。
他贴着墙壁,放轻脚步一点点往值班室门口挪动。
趁着门卫转头整理登记台账的空档,新一矮身钻出半开的侧门,一头扎进雨夜的街巷之中。
冰凉的雨水瞬间打湿单薄的衣衫,寒意混着体内残留的药劲反复撕扯身体,他缩着脖子躲在街边屋檐下,茫然望着陌生的街道。身上没有钱包、没有手机,变小之后身无分文,茫茫米花町,一时间竟无处可去。
去找阿笠博士是眼下唯一的选择,只有痴迷研究的博士或许能弄清那个药让自己发生异变的缘由。
晚风穿过空荡的回廊,卷着雨水潮湿的气息,屋敷神社后院嗣泉的房间内,只亮着暖黄色的夜灯,勉强驱散了沉沉夜色。
嗣泉的眼睫颤了颤,费力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低烧未退,额间依旧带着温热的烫意,喉咙干涩得发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浅浅的疲惫。
“醒了?”
景光的声音瞬间放得很温柔,他俯下身,手背轻轻贴上嗣泉的额头,又比对了一下自己的温度,眉头微松,却依旧没有舒展。
“烧是退了些,但还是低烧。别乱动,好好躺着。”
嗣泉眨了眨眼,混沌的意识慢慢回笼,喉间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微弱,带着病后的绵软。
“新一……”
景光指尖一顿,看着他苍白虚弱的脸色,心底又疼又无奈。
“Zero已经处理好了。”景光放缓语气,轻声安抚,“具体情况等他过来再说,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先养身体。”
嗣泉却没有安心,眼底掠过一丝沉沉的无力。
其实,他大概已经猜到结果了。
新一那家伙还是走上了那条早已写定的命运轨迹。
屋内陷入一片安静,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可这份平静,很快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
来电屏幕上,跳动着“毛利兰”三个字。
景光迟疑了一瞬,低头看向尚且虚弱的嗣泉:“要接吗?”
嗣泉微微颔首,撑着发软的身子,拿过了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那头就传来了小兰焦心不已的声音,带着满满的不安:
“小泉,还好你接电话了。”
“你有收到新一的消息吗,新一联系你了吗?”
“我,我,我心里有些慌,打新一家的电话也没人接,不知道该联系谁就只能找你了。”
嗣泉刚刚醒过来,尚且没来得及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一时不知道是因为生病说不出话,还是想说的话太多而说不出话。
“游乐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