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泉伸手将黑色的文件夹推到了朗姆面前,指尖避开了醋饭沾过的地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是我上周核对的季度账目,整理之后的明细都在这里了。”
“每一笔去向都标注了,已经给那位大人核验过,您可以慢慢看。”
那位大人核验通过的账目,就算是再有问题,朗姆也不能说。
嗣泉说这话是好心的提醒。
“那位大人看过,自然就是没有问题的。”
朗姆了然,他接过文件夹,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他的手指上还沾着一些海苔碎,是刻意营造出的随意。
他翻页的动作很慢,独眼扫过数字的目光却像手术刀一样锐利,店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角落里琴酒冰块碰撞酒杯的轻响。
“行动组的应急拨款,比上月多了三笔。” 朗姆忽然停住,指尖点在一行不起眼的数字上,语气依旧和蔼。
他的目光转向了琴酒,像是在菜场和人聊今天的鱼货新鲜度。
“神户那次任务,我记得申请的是两辆车的维修费,怎么账上记了三笔?”
“是通讯设备的损耗,价格比往常高一点,但是在可接受范围内。” 嗣泉端起抹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语气平淡无波。
“琴酒前辈的小队被警方的信号屏蔽器覆盖了三台加密对讲机,都是定制款。黑市的临时采购但是给了采购凭证,前辈可以核对。”
角落里的琴酒抬了抬眼皮,将杯中的金酒一饮而尽。
“要不是上个月设备采购的预算被砍,也不用临时被那些人坐地起价。”
琴酒身后的伏特加不由得站直了一些,头却埋得更低了。
他太清楚这种场面了 —— 两位高层的交锋从来都不带脏字,可每一句话都藏着刀子,稍不注意就会被溅一身血。
朗姆笑了笑,没接琴酒的话。
“账目没问题。不过研究部那边催得紧,研究到了关键节点,耗材都很贵。”
说完这句话,朗姆的左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左眼上的黑眼罩,他知道,组织里正在研究的那种特殊血清,是他重见光明的机会,因此格外看重。
他看向了琴酒,目光中暗含着一丝不怀好意。
“那药,琴酒昨晚不是用过了吗?效果应当是不错的吧,在那个声名鹊起的高中生侦探身上。”
然后他又看向了贵腐,是同样带着探究的明晃晃恶意。
“说起来,贵腐和这位高中生侦探也有些渊源,是同班同学吧。”
听到这里,就是伏特加都坐不住了,他正想着怎么和贵腐说这事呢,要这老东西在这里多管闲事挑拨离间。
只是伏特加刚想说两句,琴酒一个眼神就阻止了他。
琴酒也很好奇,他对那个叫工藤新一的人下手,贵腐会是什么反应。
“朗姆前辈很闲?”嗣泉面上波澜不惊,一双淡紫色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朗姆那只看不见的眼睛。
“竟然还能记得我班上有哪些同学。”
嗣泉的手臂轻轻搭在冰凉的吧台边缘,浅紫色的眼眸平静地迎上朗姆那只浑浊的独眼,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情绪。
既没有被戳中痛处的慌乱,也没有丝毫的恼怒,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漠然的疑惑。
“毕竟不是同班同学那么简单,你和那个高中生侦探也一起解决过不少麻烦,他那个有名的父亲,也帮过你。”
“那又如何。”
嗣泉的回应让朗姆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剩下一只眼睛的朗姆盯着嗣泉那张看着无所谓的脸.
但是嗣泉并不想给他机会再在自己身上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