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啊——”嗣泉的尾音拉的有些长,挑眉看了面前卸下伪装的诸伏景光一眼。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是……是啊,他是我爸爸一个远房朋友的孩子,父母出国工作没人照顾,就暂时寄住在毛利叔叔家。”新一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却掩不住一丝慌乱。
“这孩子从小就早熟,总爱跟着大人问东问西,有时候说话是有点像小大人,不过本质上还是个七岁小孩啦。”
“哦——”嗣泉又刻意拖长了语调,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诸伏景光正倚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笑得肩膀微微抖动。
“我说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尤其是那双眼睛,跟你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说话时喜欢歪头的小动作都一模一样。”
“有、有吗?”新一干笑两声,手心已经全是冷汗,“可能小孩子都长这样吧!对了,他特别崇拜你,今天还跟我说小泉哥哥长得好看,还会跳神乐舞,下次想去神社找你玩呢。”
“是吗?那我随时欢迎。”嗣泉笑得眉眼弯弯,故意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对了,今天步美还跟我说,柯南数学特别好,老师每次提问他都能答对,就是上课总爱睡觉,不睡觉也是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你有空可得说说他,小学生还是要好好听课才行。”
“我知道了!我会跟他说的!”新一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反应太激烈了,连忙补救,“我的意思是,我会转告毛利叔叔的!好了泉,我这边还有案子要查,先挂了啊,下次再聊!”
不等嗣泉回应,电话就被匆匆挂断,只剩下忙音“嘟嘟”地响着。
嗣泉放下手机,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肩膀抖得厉害。
“好了好了,别笑了。”诸伏景光走过来,“再笑下去,某人怕是要连夜从米花町跑过来跟你理论了。”
“他才不敢呢。”嗣泉撇了撇嘴,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也就敢在电话里装模作样,当着我的面连头都不敢抬。”
景光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厨房:“好了,别逗他了。我去煮点乌冬面,今天忙了一天,你也该饿了。对了,冲野洋子那边的签约,还需要考虑吗?”
毕竟,今天案件爆出来的事,对一个当红偶像而言,影响还是很大的。
诸伏景光知道,这件事,冲野洋子并未做错什么,偶像恋爱本就是失格行为,分手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本就没有为了一个算不上高质的男人就放弃自己职业生涯的道理。
但他现在是商人,商人不需要考虑谁对谁错,商人需要考虑的是利润。
嗣泉指尖在杯沿轻轻划了一圈,方才戏谑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沉下来:“洋子本人没问题,形象正面,国民度够高,这次的事反而能帮她立一个‘清醒’的人设,比起所谓的小白花,倒是更立体一些。”
他放下茶杯,瓷杯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问题在山岸荣一。他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什么事都想插一手,能不能和冲野洋子合作,端看这位洋子小姐,能不能意识到问题了。”
“嗯。”诸伏景光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想法。”
而另一边,毛利侦探事务所。
柯南小心翼翼地推开厕所门,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
他的脸还有点红,额头上冒着一层细密的冷汗,攥着蝴蝶结变声器的手心里全是汗。
刚才在厕所里跟嗣泉打电话,差点就露馅了。
“柯南,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啊?”小兰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向他,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是不是吃坏肚子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啊?没有没有!”柯南连忙摆手,挤出一个天真的笑容,“我就是有点便秘而已!现在已经好了!”
小兰并没有怀疑什么,因为毛利小五郎那边,又整出了让小兰恼火的事了。
柯南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而后,又陷入了忧虑当中。
榊无嗣泉到底有没有看穿他的身份?
如果看穿了,他为什么不说出来?
夜色浸满了屋敷神社的庭院,石灯笼的光昏黄柔和。
嗣泉刚放下空了的乌冬面碗,指尖就触到了一缕微凉的、近乎透明的雾气。
雾气在他手边绕了两圈,化作一个模糊的、没有五官的圆乎乎的轮廓,怯生生地蹭了蹭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