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屋敷宫司大概会觉得小泉酱很厉害,带着这么多朋友去小时候玩过的地方。”
对面翻卷宗的伊达航动作也停了,浓眉微蹙,投来了关切的一眼。
诸伏景光没说话,只是默默将叠在一旁的羊绒毯往他手边推了推。
嗣泉却弯了弯眼,浅紫色的瞳仁里浮着一点浅淡的怅惘,并无多少悲戚。
“没必要,不是什么伤心事,萩原警官说的没错,外祖父要是看到我带着那么多人故地重游,也会开心的。”
毕竟,外祖父去世前,最担心的,就是留下他一个人。
现在他不是一个人。
列车缓缓滑入登别站站台,车门开启的瞬间,裹挟着细碎雪粒的寒风便卷了进来,混着山林里的松木清冽,瞬间漫过全身。
四人拎着行李走下车,北方的低温猝不及防地裹上来,萩原研二下意识拢了拢领口,忍不住“啧”了一声。
“果然比东京冷了不止一个度,这风都跟冰碴子似的。”
“山里气温更低,先上车暖和。”嗣泉话音未落,视线已经越过出站口的人流,精准落在了等候区的两道身影上。
最扎眼的是那头如烈火般张扬的红发。男人身形挺拔,裹着深色暗纹羽织,正抬着手用力挥动,嗓门洪亮开阔,隔着老远都穿透人群传过来:“小泉!这边!”
是炼狱杏寿郎。
十一年未见,少年时的轮廓已经彻底长开,肩背宽阔,眉目依旧爽朗热忱,像一团烧得旺盛的炭火,站在萧瑟寒风里都透着滚烫的暖意。
他身侧站着个稍矮些的少年,眉眼温软,怀里抱着两个保温袋,正是炼狱千寿郎,见他们望过来,连忙微微欠身。
四人快步走过去,还没等嗣泉开口,炼狱杏寿郎已经大步迎上。他目光落在少年苍白清隽的脸上,朗声笑起来。
“我的妈呀,小泉都长这么大了!我记得你小时候才到我腰那么高,跟个裹着白狐裘的小团子似的,一转眼都成大人了。”
嗣泉弯起眼,浅紫色的眸子里漾开浅淡的暖意。
“杏寿郎哥哥也没变,隔着整条站台都能认出来。”
“千寿郎哥哥也好。”
“好好好,都好都好。”炼狱杏寿郎的笑容几乎穿透了冬日的冰雪,“哈哈哈哈,小泉上次来的时候,千寿郎还是跟在我屁股后面喊哥哥的小学生。”
“哥!”炼狱千寿郎忍不住红了脸,他来到嗣泉身边,一股脑把手里的暖水袋塞到嗣泉怀里。
“天气冷,北海道这边更冷,听裕光先生说你病还没好,抱着。”
“哈哈哈,那个时候小泉还分不清我们两个呢。”杏寿郎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其实现在也分不太清,跟在嗣泉身后的四位警官如此想。
这俩兄弟,如出一辙的火红色头发,如出一辙的粗野眉毛,大概只能从眉眼神态中,找到这俩兄弟的不同。
暖水袋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撞进怀里,隔着薄薄的衣料渗进肌理,驱散了几分入骨的寒意。
嗣泉对着炼狱千寿郎道了声谢,并且说自己现在已经分得清了。
“哪里的话!分不清也无所谓,我们一家都长一个样。”
炼狱杏寿郎嗓门洪亮,一挥手就顺手接过了诸伏景光手里最重的两只行李箱,力气大得毫不费力。
“小泉是我们家的旧交,他的朋友自然是贵客。山路不好走,车停在外面,咱们先上车,有话回去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