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寿屋餐室。
中央的陶土火锅架在炭炉上,奶白色的昆布高汤正咕嘟咕嘟翻着细泡,热气裹着鲜味儿漫满整间屋子,玻璃窗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把窗外的风雪都柔成了模糊的光斑。
熘火招呼众人围坐,亲手将一盘纹理如霜的霜降和牛推到嗣泉面前:“先涮肉,这是今早刚从札幌送过来的和牛,嫩得很,烫七秒就好。”
竹筷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牛肉,往沸汤里轻轻一涮,粉嫩的肉色瞬间褪成温润的浅褐,裹着细密的汤汁。
蘸上磨好的萝卜泥佐柚子醋,入口即化,鲜甜顺着舌尖漫开,半点都不腻。
紧接着是肥嫩的鲑鱼块,下锅煮得鱼皮微卷,鱼肉雪白紧实,吸饱了高汤的鲜,连鱼刺都炖得酥软。
脆嫩回甘的鲜笋、吸满汤汁的鸿禧菇、Q弹筋道的手工鲑鱼丸子依次下锅,锅里咕嘟作响,热气熏得人鼻尖发红。
窗外风雪呼啸,屋里却暖得人浑身发松。
杏寿郎吃得豪爽,连添了两碗米饭,嘴里还不住夸赞;千寿郎安静地给众人添茶递纸,时不时往嗣泉碗里夹一筷子煮软的山药。
槙寿郎凑在看上去能和自己有共同话题的萩原身边,问他要不要来点小酒,只是还没等萩原回答,熘火警告的眼神就先递过来了。
一顿火锅吃得热气腾腾,连赶路的疲惫都被蒸腾的暖意驱散得一干二净。
餐后熘火又端来炖得软糯的冰糖雪梨汤,众人围着暖炉坐了片刻消食,才由千寿郎引路,穿过铺着榻榻米的长廊往枫之间去。
廊下白纸灯笼晕着暖黄的光,雪粒打在纸窗上沙沙作响,庭院里的温泉白雾顺着木格漫进来,混着淡淡的硫磺暖意,裹得人浑身发松。
推开门,屋里早已提前生了炭火暖炉,叠得齐整的棉浴衣搭在枕边,案上温着一壶麦茶,连漱口的温水都备在了侧间。
萩原研二随手把公文包往软垫上一放,整个人放松地躺在榻榻米上,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长舒一口气。
“熘火阿姨这手艺也太绝了,那霜降和牛入口就化,还有手工鲑鱼丸子,鲜得我舌头都快吞下去。我看这趟任务结束,咱们每人至少得胖三斤。”
他说着还挤了挤眼。
“刚才槙寿郎先生偷偷拽我碰酒壶那一下,我都差点点头了,还好熘火阿姨眼神来得快,不然今晚就得醉倒在餐室里。”
这边说笑的功夫,诸伏景光已经不动声色地把房间扫了一遍。
逃生路线,壁橱深处、墙板接缝与顶灯接线处这样大概率会被放置监听设备的角落,这是他一直没能改变的习惯。
“没问题,很安全。”
景光知道自己的动作称得上多余,但也是为了自己安心。
伊达航把厚厚的卷宗放在矮桌上,看着屋里一应俱全的布置,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身形高大,坐在软垫上都微微屈着肩。
“说起来都有点不自在,咱们明明是出任务,搞得跟专程来度假似的。又是专程接站,又是这么丰盛的晚饭,连房间都收拾得这么妥帖,太麻烦炼狱家了。”
“伊达警官不用放在心上,本身游客身份也是我们的掩护。”
嗣泉走到案边坐下,指尖轻轻拂过桌上那张手绘的登别山林地图——上面用朱红墨笔标注着教派的山下别院与深山总坛,应该是杏寿郎提前准备好的。
话音刚落,纸门被轻轻拉开,杏寿郎端着一壶热抹茶走进来,顺势盘腿坐下,红发在暖光里像团跳动的火。
“我猜你们要聊正事,正好过来搭把手。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萩原研二当即坐了起来,面上的神色由恣意转为了郑重。
“伊达警官,明天一早你去札幌县警本部,以民间教派专项排查的名义,调取相关案件记录,需要尤其关注人口失踪方面的悬而未决的保安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