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踉跄着退了半步,后背重重抵上冰冷的墙壁。
他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榊无裕光,看着被制住的嗣泉,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愧疚、震惊、愤怒搅在一起,烧得他喉咙发紧。
是他害了泉。
是他自以为是,一步步踩进了对方的圈套里。
“你放开他。”他咬着牙,声音发哑,“有什么冲我来!你们要找的人是我,和泉没关系!”
“没关系?”诸伏景光淡淡重复了一遍,扣着嗣泉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他的价值,可比你大得多。”
“不止是他。”
诸伏景光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指尖却不着痕迹地松了松扣着嗣泉腕骨的力道。
“毛利侦探事务所那位糊涂侦探,还有那位毛利兰小姐,既然阴差阳错卷进了你的事,组织自然也不会放过。”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柯南心口。
他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瞪得通红,所有的愧疚和恐慌瞬间翻涌上来——他不仅害了泉,连小兰和毛利大叔也要被牵连进来。
面具男低笑一声,缓缓从风衣下抬起手,一把漆黑的手枪正正对准了柯南的胸口。
“本来还想多陪你玩会儿,可惜啊,知道得太多的人,向来活不长。”
枪口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柯南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他僵在原地,手脚冰凉,连呼吸都滞住了,他见过组织杀人的狠辣,这一枪下去,他真的会死。
“砰——”
枪声炸开的刹那,一道白影猛地挣开束缚,侧身扑了过来。
嗣泉几乎是用后背结结实实挡住了柯南,单薄的肩背狠狠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银发随着动作扫过柯南的脸颊,带着淡淡的紫藤花香。
“泉——!!”
柯南撕心裂肺地喊出声,伸手想去扶他,指尖却触到一片濡湿。
他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透,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他中枪了”这一个念头。
可是——
预想中的血腥味并没有传来。
柯南怔怔地看着自己沾湿的指尖,又抬头看向嗣泉的后背,浅色的羽织确实湿了一大片,可那痕迹清亮,半点血色都没有,反倒……像泼了一杯清水。
他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前的少年肩膀轻轻抖了抖,随即,一声没憋住的轻笑漏了出来。
“噗……”
嗣泉直起身,抬手抹了抹后颈沾到的水珠,紫眸里盛着满满的笑意,唇角的笑更是怎么压都压不住。
“反应这么大啊,新一?”
“这、这是……”柯南结巴着,指尖还沾着冰凉的水珠,脑子彻底转不过弯来。
“哎呀,被看穿啦。”
靠在酒柜边的江户川文代笑着直起身,抬手扯掉脸上的易容假面,露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不是他那个风华绝代的母亲工藤有希子又能是谁。
“小新一,你刚才喊得那么大声,妈妈都要心疼了呢。”
另一边的面具男也慢悠悠摘下面具,露出工藤优作那张带着浅笑的脸。
他晃了晃手里的仿真水枪,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可惜了,本来还想多演一会儿,没想到小泉先破功了。”
而那个格外高大的交易对象,也是阿笠博士伪装的。
诸伏景光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嗣泉,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重新变回温和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苏格兰”的冷厉。
“抱歉了,柯南君。陪小泉闹了这一出,没吓到你吧?”
柯南站在原地,看看笑得眉眼弯弯的嗣泉,看看一脸“我没玩够”的父母,再看看温文尔雅的榊无裕光。
所有的惊恐、愧疚、慌乱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无语,涨得他脸颊通红。
他终于反应过来,从他逃出废弃公寓开始,从他担心嗣泉安危开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联合起来整他的戏!
“榊——无——嗣——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