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摩德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后,廊下只剩风铃轻响与小猫软乎乎的呼噜声。
嗣泉垂眸看着脚边蜷成一团的小白团,指尖轻轻摩挲着白瓷碟的边缘,眼底掠过一丝思忖。
刚到霓虹的贝尔摩德同能听到风声,那么消息更为灵通的朗姆,恐怕已经开始行动了。
银座某家高档咖啡厅内。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落在吧台上,暖金色的光斑在木质台面上缓缓移动。
降谷零系着浅棕色的围裙,正低头擦拭刚洗好的咖啡杯,指节修长,动作娴熟利落。
店内的顾客稀少,但时不时会有年轻女孩悄悄将目光放在这位宽肩窄腰格外俊秀的调饮师身上。
拥有三重身份的降谷零极其敏锐,偶尔抬起头,对着这些面色羞红的女孩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
柜台上的老式挂钟敲到第三下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是组织加密频道的短讯提示。
他指尖微顿,若无其事地侧身避开客座客人的视线,低头飞快扫了一眼屏幕。
【明晚八点,我们谈谈皮斯科之后的安排。——Rum】
降谷零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将手机塞回口袋,继续擦拭杯沿,只是动作慢了半拍。
皮斯科尚未倒台,朗姆就提前谈“接手的安排”,未免太急了些。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另一场试探?
咖啡厅打烊之后,他当即换下围裙驱车直奔屋敷神社。
抵达时天色刚刚擦黑,后院廊下亮着一盏暖黄的檐灯,诸伏景光正蹲在花圃边修剪绿萝的藤蔓。
“景光,有情况。”
降谷零走进去,声音压得很低。
诸伏景光看着他的脸色,对着他点了点头。
“进广间说。”
两人进了屋,景光泡了两杯温茶,推了一杯到他面前。降谷零也不绕弯子,直接把朗姆的短讯内容和自己的疑虑一并说了。
“虽然皮斯科倒台近在眼前,他这么着急就找我谈接手的事情,太反常了。”
“反常才正常。”景光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蓝色的眼眸里透着沉静的光,“那位大人要清理元老、扶持新人的风声已经传出来了,朗姆向来喜欢先下手为强——”
“他就这么确定我会倒向他?”降谷零挑眉,“我和贵腐好歹也做过上下级,他就不怕我是你们这边的人?”
“在朗姆眼里,你和琴酒向来不对付,和贵腐也只是公事公办,是最适合拉拢的‘中立派’。”
景光放下茶碗,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重了一些。
“或许,这也不完全是朗姆的意思,说不定是那位大人的试探。”
降谷零眸光一沉。
他光顾着想朗姆的拉拢意图,反倒忽略了最关键的一层。
那位大人虽有意提拔他,却也忌讳底下的人结党营私,基于夺权,若是他表现出半分对皮斯科势力的渴求,传到那位大人耳朵里,别说提拔,恐怕连现在的位置都坐不稳。
“那你的意思是?”
“去,但要沉得住气。从前波本是什么样的人,那么还是表现成什么样。”
“越是这种权力更迭的节点,越要宠辱不惊。专心做事,既要表现出对晋升的期望,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急功近利。”
降谷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了些,在接到朗姆的消息,他的第一反应是趁机摸清底牌,倒是差一点就踩进陷阱里。
景光现在待在小泉身边,算是产屋敷家在名利场上的代言人,深谙这些权力博弈的门道,想得确实比他周全。
“还有,小泉那边知道这件事。” 景光补充了一句,“现在贵腐唯一的目标是将皮斯科拉下马,所以不会插手,你照常行事就好。”
次日晚八点,港区一家今晚暂停营业的会所包间内,波本穿着西装马甲,领结处别着祖母绿的领扣,向着还在工作的外围要了一杯波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