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清理计划’的草案,我冒着被军事法庭枪毙的风险截获的。”雷诺指着那片星域,声音冰冷刺骨,“高层根本不在乎那个女孩是不是无辜,也不在乎她是不是拥有人性。在他们眼里,灰烬回廊不是一个遗迹,而是一个‘未被收容的高危能源库’。”
“他们不想控制她,也不想研究她。”
雷诺的手指在星图中央重重一点,那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骷髅标志。
“他们判定‘守墓人’为不可控变量。既然无法控制,那就销毁。第七舰队已经在集结了,随行的还有三艘‘灭星者’级歼星舰。他们的任务不是接触,而是对回廊进行饱和式轰炸,直到把那里夷为平地,把那个女孩……把那股力量彻底抹除。”
千面狐看着那个红色的骷髅标志,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他们知道她还活着?”
“他们不在乎她是否活着。”雷诺惨笑道,“对于联盟来说,一个死掉的‘神’,比一个活着的‘人’更有价值。因为死人不会反抗,而活人……会有变数。”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终端机风扇的嗡嗡声,像是在为这个腐朽的体制唱着挽歌。
千面狐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想起了小雅在意识深渊里绝望的哭声,想起了那个女孩为了救她而燃烧神格的决绝。
而就在她拼死把小雅救回来的时候,她身后的“文明世界”,却已经迫不及待地举起了屠刀。
“这就是我们守护的联盟?”千面狐的声音冷得像冰,“这就是所谓的秩序?”
“这就是政治,千面狐。”雷诺苦笑一声,将那瓶威士忌推到她面前,“喝一口吧。然后赶紧走。他们很快就会查到你来过这里。如果你被抓到,下场会比那个女孩更惨。”
千面狐没有碰那瓶酒。
她转身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时,停住了。
“雷诺,你不跟我走吗?”
雷诺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他拿起桌上的机械义肢,开始重新组装,动作熟练而麻木。
“我老了,千面狐。我的腿在上一场战争里断了,我的肺里全是辐射尘。我跑不动了。”
他抬起头,独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而且,总得有人留在这里,盯着那群混蛋的一举一动。如果第七舰队真的敢开火……我会想办法给你们争取时间。哪怕是干扰一下他们的火控系统也好。”
千面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谢了。”
“别死在外面。”雷诺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还有,替我向那个‘小怪物’问好。告诉她……不是所有人都想让她死。”
门开了又关。
千面狐消失在铁锈巷的阴影中。
雨开始下了。酸雨腐蚀着新伊甸的金属外墙,发出滋滋的声响。
千面狐站在雨中,抬头望向天空。厚重的云层遮蔽了星空,但她知道,在那云层之上,第七舰队的引擎正在预热,死亡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她伸手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一颗微弱的、温暖的星辰在跳动——那是小雅留给她的一道神念,是她们之间的羁绊。
“想杀她?”
千面狐从腰间拔出那把高频振动匕首,刀锋在雨幕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寒光。
“那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她拉低帽檐,转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深处。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联盟的特工,不再是秩序的维护者。
她是千面狐。
她是守墓人的剑。
她是向这个腐朽世界宣战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