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者”号的撤退比预想中还要狼狈。
当“诺亚”展现出吞噬战舰的恐怖能力后，霍克元帅终于意识到，这不再是一次简单的清理行动，而是一场面对未知高维生物的生存战。第七舰队残部在留下几艘无人驾驶的诱饵舰后，仓皇跃迁逃离了“碎骨机”小行星带。
宇宙重新归于死寂。
只有“诺亚”那巨大的生物装甲上，还残留着未消化的金属光泽，像是一头刚刚饱餐后的巨兽，慵懒地漂浮在辐射尘埃中。
千面狐瘫坐在主控椅上，神经连接带来的剧痛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
“老乔，汇报情况。”她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B区动力炉……我是说，那个‘胃’，正在打嗝。”老乔的声音听起来依然心有余悸，但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能量输出稳定在120%，那些被同化的装甲比原来的还要硬。千面狐，我们现在的火力，足够轰平一个中型殖民卫星。”
“很好。”千面狐闭上眼，“让它休息一会儿。我们需要——”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突然切断了通讯。
紧接着，主控台那原本漆黑的屏幕猛地亮起，无数乱码像瀑布一样刷屏，最终汇聚成一个跳动的绿色波形。
“警告：检测到外部信号接入。”
“信号源：未知。”
“频段：虚空波段（Omega-9）。”
千面狐猛地睁开眼。
虚空波段？
那是只有利用虚空引擎进行超光速航行时，才会在亚空间留下的特殊涟漪。在这个封闭的灰烬回廊里，除了他们，不可能有这种信号。
“是小雅吗？”老乔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她醒了？”
“不。”千面狐盯着那个波形，心跳莫名加速，“这不是实时通讯。这是一段……录音。”
一段被某种力量强行折叠在亚空间缝隙里，跨越了时间与因果，直到此刻才被“诺亚”的虚空引擎捕获的录音。
“播放。”
千面狐下达指令。
扬声器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白噪音，像是风穿过空旷的峡谷，又像是无数人在深海中的低语。
几秒钟后，一个微弱、稚嫩，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穿透了噪音。
“……狐姨。”
千面狐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小雅的声音。但不是现在那个只会沉睡、同化金属的小雅，这个声音更加成熟，更加……悲伤。
“如果你听到了这段录音，说明‘诺亚’已经醒了，你也已经做出了选择。”
录音中的小雅停顿了一下，背景里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和警报声。
“不要相信联盟的档案。也不要相信你所看到的‘封印’。”
“父亲……我是说博士，他骗了所有人。那个地下的东西，根本不是灾难的源头，它是……它是‘锁’。”
千面狐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天灵盖。
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