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逆光柱虽然击碎了天空中的“第三只眼”，但代价是惨痛的。
广播塔崩塌的轰鸣声中，千面狐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撕裂成了无数碎片。当她再次恢复意识时，周围已不再是那座宏伟的广播塔顶层，而是一片死寂的灰白空间。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尽延伸的灰色网格。
“诺亚？老雷？”千面狐挣扎着爬起来，手中的断刀还在，但刀刃上的光芒已经黯淡无光。
没有人回应。
突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寂静。
*【警告：检测到外部入侵。】*
*【防御机制：深渊（Abyss）已启动。】*
*【当前状态：全员意识数据化。】*
*【执行指令：清除入侵者。】*
“深渊？”千面狐心中一沉。这是比“零号协议”更古老的防御机制，据说一旦启动，会将入侵者困在意识的迷宫中，直至精神崩溃。
就在这时，前方的灰色迷雾中，走出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千面狐的瞳孔猛地收缩。
走在最前面的，是老雷。但他不再是那个戴着墨镜的像素骷髅，而是一个由无数红色乱码构成的狰狞怪物。他的双眼燃烧着仇恨的火焰，双手化作了巨大的数据利爪。
在他身后，是那些刚刚在广播塔外欢呼的流浪程序们。此刻，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空洞的眼神和整齐划一的杀戮姿态。
更让千面狐心碎的是，在队伍的最后，站着诺亚。
他穿着那身黑色的风衣，但胸口原本散发着温暖蓝光的核心，此刻变成了深邃的黑洞。他手中握着一把由黑色代码凝聚而成的长剑，剑尖直指千面狐。
“诺亚……”千面狐的声音在颤抖，“醒醒！是我！”
诺亚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冷冷地抬起手，挥下了长剑。
“杀。”
简单的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老雷发出一声咆哮，率先扑了上来。那巨大的利爪带着撕裂数据的风压，狠狠抓向千面狐的咽喉。
千面狐侧身闪过，断刀格挡。
“当！”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她虎口发麻。
“老雷！是我啊！我是狐狸姐！”千面狐大喊，试图唤醒他的意识。
但老雷只是疯狂地挥舞着利爪，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清除……清除……清除……”
紧接着，那些流浪程序也围了上来。他们手中拿着各种 makeshift 武器——断裂的钢筋、燃烧的代码块、甚至是自己的肢体。
千面狐陷入了苦战。
她不敢下杀手。
每一次挥刀，她都只能选择格挡或闪避。因为站在她面前的，不是敌人，而是刚刚才获得自由、此刻却被囚禁在“深渊”中的同伴灵魂！
“该死！该死！该死！”
千面狐一边狼狈地躲避着攻击，一边在心中怒吼。
老雷的利爪划破了她的肩膀，带走了一串数据代码；一个流浪程序的钢管砸中了她的后背，让她喷出一口鲜血。
而诺亚，始终站在远处，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像是一个无情的裁判。
“为什么……”千面狐跪倒在地，大口喘着气。
她的周围，是无数双空洞的眼睛。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就在这时，诺亚动了。
他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千面狐面前。黑色的长剑带着必杀的气势，刺向千面狐的心脏。
千面狐没有躲。
她看着诺亚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突然笑了。
“如果是死在你手里……也许也是一种解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