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最后一份文件签了,合上,放在桌角。
林昭进来收文件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顾总,您现在回去吗”,他“嗯”了一声,拿起外套。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叶敬安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钱森言和韩跃,
还有一个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哭过了的宋也。
顾承屿看着这群不速之客,眉头皱了一下。
叶敬安一把揽住他的肩,“屿哥,宋也失恋了,陪我们喝一杯去。”
顾承屿看了一眼宋也。
宋也靠在门框上,没说话,眼睛红红的,领带松了,衬衫领口敞着。
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
他垂下眼,把外套又放回了衣架上。
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知意的消息——“好,那你早点回来。”
他打了几个字——“你先吃饭,别等我。我晚点回来,乖。”
发完,把手机收进口袋。
叶敬安还在旁边絮絮叨叨,钱森言已经在打电话订位置了,韩跃扶着宋也往外走。
顾承屿走在最后面,伸手关了灯。
他不知道家里有那么大一个惊喜在等着他。
他只知道今晚要陪兄弟喝酒,宋也从来没有这样过,作为兄弟,他不能走。
她不会怪他的。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怕她等他。
他的手指插进裤兜里,摸到手机硬邦邦的壳,想着回去的时候她大概已经睡了。
明天早上再跟她说吧。
知意回到七号院,换了鞋,
把那小小的纸袋放在沙发上,去衣帽间拿了一条还没拆封的新睡裙。
酒红色的,吊带的,领口开得很低,布料少得可怜。
她买来以后一直没穿过,不是不喜欢,是不好意思。
今晚她要做一件更不好意思的事。
她把新睡裙和那个小纸袋一起拿进浴室,关上了门。
热水从花洒里涌出来,蒸汽弥漫,镜子里她的脸变得模糊。
她不知道今晚会怎么样,但她想试一试。
不是为了那个项目,是为了他。
他给了她那么多,她不知道该怎么还。
顾承屿被几个兄弟拉进清吧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知意发来的——“知道了,你先忙。”
他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宋也已经喝了两杯了,还在倒。
叶敬安在劝他少喝点,钱森言在旁边陪着,韩跃在打电话,好像是给他前女友打的,没人接。
清吧的灯光昏暗,音乐低低的。
顾承屿靠在沙发里端着酒杯,酒液在杯子里晃了晃,没有喝。
他想着回去的时候她大概已经睡了。
明天早上再跟她说项目的事,她会高兴的。
不知道会怎么谢他。
他嘴角弯了弯,把那杯酒喝了一口。
知意晚饭只吃了几口。
阿姨炖了莲藕排骨汤,她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阿姨问她是不是胃口不好,她说不饿。
不是不饿,是不敢吃。
怕吃多了有小肚子,穿上那件小裙裙不好看。
那件酒红色的丝质吊带裙她买了好久了,吊牌还在,每次在衣帽间看见它都匆匆移开目光。
今晚她要穿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