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红发,一拳一块石头,笑起来大大咧咧,说话直来直去。
可是他本该是
——最张扬的性子。
如今他把自己藏起来,藏在黑色的头发里,藏在沉默里,藏在那个憨厚老实的外壳下面。
“我知道了。”叶凌风站起来,“我会安排。”
云沧澜点头。
叶凌风转身离开前,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深深看了一眼云沧澜。
云沧澜还坐在那里,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的月光,他的背影很瘦,像一棵老松,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叶凌风收回目光,叹了口气,推门离开。
……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鹿归曦就从床上爬起来。
不是她不想睡,是睡不着。
昨晚回去之后,她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夜,脑子里全是君寂渊那张清冷的脸和被她削平的山头。
她想了无数种补救的方法
——种树?
来不及。
赔灵石?
她没有。
跪地求饶?
她试过,师父不吃这一套。
最后鹿归曦想出了一个办法:
老老实实去训练,表现得乖一点,勤奋一点,说不定师父一高兴就不追究了。
她顶着两个黑眼圈,简单洗漱一下,就往寒阙峰跑。
元宝从空间里飘出来,蹲在她肩膀上,翅膀都还没完全展开:“小曦曦,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太阳都还没出来呢。”
“将功补过。”鹿归曦气喘吁吁地说道,“我把师父的山头削平了,不得表现表现?”
“那你打算怎么表现?”
“多练剑,少说话,师父让干嘛就干嘛。”
元宝想了想,觉得这个策略不错。但它总觉得以小曦曦的性格,坚持不了多久。
鹿归曦跑到寒阙峰脚下,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上爬。
这次没有阵法困她,灵力也没有被压制,她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山顶。
然后她愣住了。
昨天被她削平的山头,恢复了往日的形状。
地上的碎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新铺的青石板,平整光滑,连缝隙都对得整整齐齐。
凉亭还是那个凉亭,白玉搭的,四角挂着风铃,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响。
唯一不同的,是小溪里的鱼。
昨天那条金色的、尾巴像翅膀的鱼,只剩寥寥几条。
它们在水中慢慢地游着,不像往日那样跃出水面,像是在悼念什么。
鹿归曦站在凉亭外,看着那几条鱼,心虚极了。
然后赶紧低下头,想生怕人发现,她还抬头偷偷瞄了一眼君寂渊的方向,看他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