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清啊!你总是怪这个,怪那个。”
“你还总说我们不在意你,你的父母不爱你,你爹娘不是不疼你。他们疼你,只是不会表达。”
丹辰子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悲痛。
“你可知道你小时候生病,你爹在门外守了三天三夜,你娘跪在祖师殿前求了三天三夜。
你闯了祸,你爹替你挨罚,你娘替你求情。
你以为他们不知道?他们都知道。
只是他们不说。
他们待你这个养子比他们的亲生儿子镜离还要好。”
白镜清的眼泪掉了下来。
“师伯,别说了!”白镜离一脸担心的看着白镜清,他连忙阻止丹辰子,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
丹辰子瞥了白镜离一眼,显然是想继续说下去。
“镜离也不是废物。”丹辰子继续说,“他比你有天赋,比你更努力,比你更懂得包容。
你以为掌门之位是他抢走的?
不是。你从小体弱,他们想让你无忧无虑的活着,是你爹娘求了他很久,他才答应的。
他不想当掌门,他只想炼丹。
但他知道,丹阳宗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来撑起。
他牺牲了自己的梦想,换来了丹阳宗的安宁。”
白镜清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的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像个孩子。
……
金万两又不知道在哪里摸出来一把瓜子,顺手又递给了鹿归曦一把,边看边嗑。
“小师妹!你说说白镜清什么天选倒霉蛋。
那么惨啊!
苦心积虑什么都没得到,最后还发现自己不是亲生的,什么苦情戏码……”
鹿归曦很自然的接过瓜子,评论的头头是道:
“我看是真假少爷加家庭伦理剧的戏码吧!师姐你说呢?”
鹿归曦很自然的问凌寒音,凌寒音愣了一下,声音未变,“小师妹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凌寒音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显然表示她现在的心情很好。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真假少爷加家庭伦理剧的戏码?”
一个少年爽朗的声音从鹿归曦身后传来,他还从鹿归曦的手里抓起几个瓜子,嗑了起来。
“咔嚓,咔嚓”,嗑瓜子的声音,此刻在安静空旷的大殿,显得异常响亮。
长丰有些头疼的看着他家掌门师兄的亲传弟子,他眼神瞟向别处。
没脸看。
鹿归曦他们显然认出那声音的主人——宋开悟。
“你怎么在这儿?”鹿归曦问。
宋开悟也不客气,在旁边搬了个凳子就坐下来。
“跟着我师叔来的,然后看到你们在这儿,我就过来了!金道友,你手里的瓜子再给点。”
宋开悟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分明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
大殿中央,白镜清的眼泪砸在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丹辰子看着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我不信……”白镜清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带着不甘,带着这些年来所有的委屈和愤怒,“我不信……怎么会是这样……”
丹辰子还想说什么,忽然,一股黑气从白镜清的身体里涌出来。
那黑气很浓,很稠,像墨汁滴进水里,迅速扩散开来。
它从白镜清的皮肤里渗出来,毛孔里钻出来,口鼻里溢出来。
像无数条黑色的小蛇,缠绕着他的身体。
白镜清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那种害怕的颤抖,是那种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在撕裂、在往外冲的颤抖。
他的骨骼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枯枝被折断,像冰面在开裂。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衣服被撑破,露出下面漆黑的皮肤
——不!要……
“啊——!”白镜清发出一声惨叫。
那声音不是人类的叫声,是野兽的嚎叫,尖锐、刺耳、凄厉,像一把刀划破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