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到了佛堂,没有敲门,直接推开门便走了进去。李雨此时依旧敲着木鱼,未曾因为多了一个人而停歇,甚至连节奏都没有变。
“你来干什么?”李雨问道,木鱼声依旧那般不快不慢的回荡着。
“大哥真是说笑了,做弟弟的来看望哥哥不是理所应当嘛。只是都二十二年了,大哥还龟缩在这小小佛堂里,莫非是要走佛门路子?”李三夜随意的靠在门旁说道。
“呵,怎么,还想对我用一次移花接木?但这你就想错了,我现在可还是凡夫俗子一个。”李雨敲着木鱼冷笑着。
“大哥可不是凡夫俗子,那是翱翔九天的真龙。”
“这般大逆不道的话也亏得你敢说。”李雨语气很冷,可手中的木鱼依旧没有停。
“呵呵,这有什么不敢说的,当年大哥等人还敢在京城屠龙呢,那才是好风采,小弟我是自愧不如。”李三夜讥讽道。
“老二,你我一母同胞,我从来不曾怀疑过你,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的好弟弟会趁我重伤之际,用魔教的移花接木大法把我的一身功力尽数转嫁于你身,真是好手段也好狠的心啊。”李雨手中的木鱼终于停下,仔细看,他的眼睛已经泛红,苍老的脸庞上也不再平静,而是爬满了狰狞。
“是啊,我对不起你。可你又对得起先帝,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只是要了你一身功力罢了,没要你的命已经算是仁慈的了。”
争斗从来都是血腥的,李三夜不杀李雨当然不是因为心慈手软兄弟之情,而是他不敢。李氏虽然明面上是他们兄弟当家,可那些埋在地底的老不死们还没成骨头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爬出来带两个不肖子孙下去。
李雨不想和李三夜争论,再争论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各自都有各自的理由,谁也说服不了谁,就是说服有什么用?难不成还跪下来认个错?
“你来此到底有什么事,别扯那些有的没的,恶心。”李雨冷淡道,苍老的声音尽是疏远与嫌弃。
李三夜还是那副慵懒的样子,他摆摆手道:“我真只是来看看你,看完了我就该走了。”说完他还真的走了,只是没关门,阴冷的风继续不断地侵袭着佛堂,蜡烛被吹的东倒西歪,李雨只得起身把门关了起来。
他想了想还是把门外侍候的老仆人给召了进来,这位老仆人侍奉李雨几十年了,很得他信任。
“老爷,何事?”老仆人问道。
“说说吧,李氏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
老仆人对李雨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事情要从李青圭命他去无花城强请王朝说起了。
……
“你笑什么?”郭茕被王朝看的浑身不自在,尤其是王朝脸上还挂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我笑不得?”
王朝的心情着实不错,在薛人家上书皇帝求娶李翡翠不久之后他又见到了王五,随之而来的还有嵘叔。
嵘叔是货真价实的天一境高手,虽然邀请朝不知道他处在天一境哪个层次,但想来护他安全应该不难。
所以他很高兴的笑着,就算面对一向冷冰冰的郭茕他依旧笑的自在。
郭茕当然就不自在了,无论是谁,被一个人不停的盯着都会不自在的,尤其是王朝,他的目光有时温和如水,有时又热烈如刀,仿佛要从她的心田穿过一个口子似的。
嵘叔来了,王朝一直悬着的心也就放下来了,有时间就逗逗郭茕,是最好不过了。
郭茕生气的样子可比冷冰冰的好看多了。
郭茕哼哼两声还是没说出那句“你笑不得”,只是没给王朝好脸色看罢了。
王朝倒是不在乎,最后郭茕实在恼了,把王朝给丢出门去。会武功真是惹不起,王朝想着就真出门去了。
勤勤恳恳的李恳寸步不离的跟随着,王朝也随他,毕竟也不能让人家难做。
江州城的大街小巷上热闹起来真是人山人海,街头卖艺杂耍的不管有没有真功夫围观之人总要大声叫好。来到街角看到有个卖糖葫芦的少年郎,王朝嘴馋买了一串,很酸,没南锦那边的好吃。转角处有个卖混沌的小摊,平日里三两好友总免不了去搓一顿,混沌摊老板忠厚,混沌便宜不赚什么钱,王朝本来想吃一碗,领略一下江州的混沌有什么不同,可是恰好看到了上街走动的李翡翠。
这时候的女子不讲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征战沙场的女将军和高坐庙堂的女大人们大沉也有不少,更何况上街这样无伤大雅的事情。
李翡翠上街后面跟着个婢女,这婢女不是常人,看其走路的样子练的应该是硬气功一类的武功,望其声势,想来造诣已是不浅了。
王朝想上去打个招呼,李恳当然先行了礼,毕竟是李府的下人,认识自家小姐。
李翡翠见到王朝眼中满是哀怨之色,仿佛王朝是什么薄情寡性的负心郎君。
王朝笑笑道:“好巧啊。”
李翡翠那双妖异的碧眼越睁越大,然后说道:“是啊,好巧啊。”
王朝打过招呼就要离去,李翡翠却伸手过来拿走了王朝手中吃了一半的糖葫芦,然后舔了一口。
“嗯?”王朝道,“这我吃过的,都是口水。”
“我就是喜欢,你管得着吗?”李翡翠剜了他一眼,带着自家侍女走开了。
王朝看着她的背影,目光不曾移开,直到她消失在街头转角。
“走吧。”
李翡翠进入一普通的民居,把手中舔了一口的糖葫芦随手丢掉,然后呸了一口,像是吃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丢掉糖葫芦她正要往里面走,可突然间她的眼睛从碧绿变成黑褐,然后又变回碧绿,不停地在两种颜色之间转换,一瞬间剧烈的痛苦从头脑蔓延到周身,然后不断地反馈到灵魂中。
“该死,偏偏是这个时候!”
“李翡翠你这个贱人!该死,这小贱人的魂魄怎么如此坚韧,这么久了竟然还磨灭不了。”
“啊,啊啊啊,痛啊!”
许久许久,直到那双眼睛停留在碧绿色不再变化。
而她旁边的侍女已经变成一具干枯的尸体。
“该死的李翡翠。”
模糊间可以看到她的背后长出了三条尾巴,但随着她双眸中的碧绿越来越浓,那三条尾巴也渐渐消失。
她从那侍女的尸体上跨了过去,推开了民居里屋的大门。
门里有个少年。
少年莫名有些熟悉的感觉,那是因为他的脸在不停地变化,仿佛有无数张不同的面孔一般。
少年不动,甚至连呼吸也没有,李翡翠走进屋子里,看着一动不动仿佛尸体般的少年,她缓缓靠过去轻轻的抚摸他绝美的脸庞,然后俯身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少年生的极美,他的眼瞳是最深邃的碧绿,且他的头发也并非黑色,同样是碧绿。而他的肌肤却雪白如玉,就是世间最美的女子也会嫉妒。
他仿佛已经死亡,又仿佛只是睡着,若他只是睡着,眼睛又怎会一直睁着?
他已没有呼吸,可心脏还是跳动,不快,但砰砰声却极为有力。
李翡翠尽情的吻着少年,一股看不见的气从少年口中渡入李翡翠的嘴里,过了半炷香香世间,李翡翠才移开脑袋,她满意的摸了摸小肚子,肚子已经有点微鼓,她伸了个懒腰道:“好饱……”
然后她呆呆的看着少年道:“师傅,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长记性,你不知道我狐族最会骗人吗?”
“哦,我忘了,师傅你才是世间最强大的那只狐狸。可惜……我狐族从来都不是凭借力量在世间立足的。”
一尊妖王到底有多强?
至少是相当于人类的武道天人,那可是几个几十个天一境强者都不是对手的。
狐王在整个妖界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谁都想不到他会被禁锢在一间普通的民房之中,而禁锢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弟子,三尾月狐。
狐族以三尾、七尾、九尾最为尊贵,九尾妖狐从古至今都只出现过两位,其中一位就是青丘狐祖。七尾灵狐一直是狐族的王族,而且一生来便能开智化形。而三尾月狐则是拥有极其强大的天赋血脉。
如……封印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