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战阵中爆发出一片惊呼。
红夭抱着纪凌尘的手猛地收紧,火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那个被砸入地面的青衫身影,嘴唇咬得发白。
二虎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焦急。
莫问天站在人群中,斗篷下的面容平静如水。但他的右手在袖中微微攥紧了一瞬。
他信自己的徒弟。
天空中,玄岿没有给凌川喘息的时间。
他的玄武真身虽然庞大,但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在数息之间便冲到了凌川坠落的位置。
蛇尾高高扬起,如同一柄百丈长的暗青色巨鞭,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凌川砸下。
那一击若是砸实了,凌川便是龙象之体也要被砸成肉泥。
凌川在坑底抬起头。
他的嘴角还在淌血,胸口的断骨刺得他每一次呼吸都如同针扎。
乙木青雷在他体内疯狂流转,正在拼命修复那些碎裂的骨骼和受损的内脏。
玄岿的蛇尾砸下的那一瞬间,凌川怒呵道。
“滚!”
这个字从口中炸出来,如同一道天雷。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那片被镇压的空间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枪域展开。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倾泻而出,将那片被北方七宿镇狱封锁的领域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裂缝。
裂缝之中,一尊万丈法相拔地而起。
那法相头戴玉冠,身披紫金帝袍,面容与凌川有九分相似,双目微阖,眉心处一枚暗金色的重瞳印记,不怒自威。
天帝法相。
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是……那是什么?”
“法相?万丈法相?”
“不对!那是他的枪域!他的枪域化出了法相!”
海族战阵中,玄渊那双浑浊的龟眼猛地睁开了。
他盯着天空中那尊万丈法相,那双老眼中翻涌着一种极其罕见的凝重。
“枪域化法相。”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这小子领悟的,不是普通的枪域。”
敖无极的竖瞳也微微眯了起来,食指在王座扶手上又叩了一下。
“有意思。”
天空中,凌川悬浮在万丈法相之前,青衫猎猎,长发狂舞。
他的重瞳深处,暗金色的光芒与漆黑如墨的魔光交相辉映。
他看着下方那头庞大的玄武,嘴角浮起一丝极其冰冷的弧度。
“玄岿。”
他的声音从万丈法相中传出,浩大而威严,如同九天之上的天音。
“尔虽为玄武后裔,身负上古血脉,然阻我道途,即为死罪。”
“判决!”
他右手抬起,天帝法相随之抬起了左手。
法相左掌中,天道裁决录的缓缓展开。
金色的卷面上,玄岿的名字正在浮现。
“龟甲碎裂。”
凌川吐出四个字。
天帝法相右手持枪,在卷轴上缓缓书写。
玄——岿——
当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卷轴上的名字骤然亮起。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卷轴中射出,穿过虚空,直接落在了玄岿的龟甲上。
玄岿的龟甲猛地一震。
甲面上那些天然纹路忽然开始剧烈颤动,如同一面被敲碎的镜子,从中央开始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越来越深,越来越长,如同蛛网般朝四面八方蔓延。
“什么!”
玄岿的竖瞳骤然放大,他低头看向自己的龟甲,那张龟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