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当初真的很相爱,所以我们现在也可以很相爱,甚至我们还有了孩子。
用这些自以为是的苦情戏来追忆往昔,来堂而皇之的要求原谅,凭着那些年的亲情来要求对方原谅爱情。
他甚至怀疑哥哥在心里嘲讽自己。
但哥哥从来不会嘲笑别人。
晏阙晃了晃,轻轻呼出滚烫的吐息。
他不再说话了,挺直的腰也佝偻了几分,有些颓废的坐到了距离最近的凳子上,两只手捂住脸,垂下头去不知在想什么。
整个客厅一时寂静无声。
纪永康交叠的腿晃了晃,忍不住换了条腿压在下边,撑在脸上的手挠了挠自己下颌,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很大声的啧了一声。
纪永康把腿放下来坐好,一直撑着脸的手腕有些酸疼,他一边揉捏一边向后倒去,把自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你记得这么清楚,那一定还记得分手后我一共打过你多少次,赶过你多少次。所以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因为上次我联系了你?因为我带了孩子来住了你的房子?”
纪永康歪头,很疑惑的模样,甚至看上去和周棉有点相像,一样的动作:
“你觉得我给你脸了是吗?”
晏阙终于抬起头来,露出那双莹润难过的眼睛:“我只是,有些想你。和孩子。你来这里我很开心,我就忍不住也跟过来,看看,孩子,还有你。”
纪永康像是信服,又像是其实他原本就没想得到什么答案,他点了点头,很认真的看着对方:
“那你想孩子,是也想把明满认回晏家的意思吗?”
“不是!”
晏阙音量一下子提高,很着急的解释:“绝对不是!我没想抢孩子,我知道明满是你的,我知道的。我不会和你抢,晏家也不会。你放心,你放心。”
“嗯,我信你。”
纪永康点点头,“别聊那些不开心的事了,我们来聊聊现在吧。”
气氛突然轻快几分,纪永康甚至露出笑容来,眼睛也柔和了。
晏阙没反应过来,但还是下意识点点头,局促的握紧了手。
“你现在结婚了吗?或者,开启新感情了吗?”
晏阙摇摇头,手掌在膝盖上慢慢磨蹭,“没有。你走以后,我就一直忙工作,没有和任何人产生过同事以外的感情。”
纪永康又翘起了腿,感慨般晃了晃脚,“明满还认得你呢,明明当时才那么点大,没想到还会记着。不过他没问过你是什么人,我也没告诉过他你是谁。法定婚姻之外的孩子,我怕哪天我的孩子就成了所谓的私生子。”
晏阙这次有些开心了,他不自禁伸长了脖子,目光里带着期待和柔软,“明满很聪明,他记得我。上次他认出我了,这次我去接他放学,他也认出我了。他和你像,都聪明善良。”
纪永康想听的不是这些,没有搭话,反而轻轻回望对方的目光,带着一点不欢欣。
“不会有其他孩子的,你,”
已经意识到什么的晏阙坐直,喉结上下滚了滚,
“明满还没出生,我就做了结扎。你放心,我这辈子都只有明满一个孩子,明满也只会有你一个爸爸,我已经找律师立了遗嘱,我的所有财产都给明满。你放心,不会有别人的。”
“晏家呢?”
“晏家也不会,我四年前就和晏家分割了,他们的事情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的事情他们也没权利插手。”
纪永康终于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站起身给对方倒了杯凉白开,看着晏阙牛饮干了。
“晚上就在这儿吧,就当是好久不见的朋友。还和最开始那样,我们还是兄弟,好吗?”
纪永康脸上笑容明艳,带着几分故意的哄骗,
“好不好?你还能叫我哥哥,以后也可以来家里看明满,我不会再赶你走。好不好?”
晏阙恍惚间点点头,露出纯澈的傻气笑容。
但最后也没能吃成,甚至连给两个孩子介绍都没能介绍。
晏阙高烧,烧到直接晕倒在了纪家。
纪永康吓了一跳,连忙把门关严,叮嘱两个孩子不许出卧室,生怕孩子们被过了病气。
这才打了急救电话,趁着等救护车的时间,他直接打电话把小郑管家也叫来了,目送两人一站一躺的下了楼。
然后开始给家里消毒通风,一直折腾到晚上他才敢放两个孩子出来吃饭,顺便给小郑管家发消息问对方怎么样。
小郑管家消息回的有点慢,大概还在忙,半个小时过去才发了一句没事不用担心。
纪永康不再多想,认真给周棉做手工作业,顺便和豆欢昕的爸爸聊两个孩子去家里做客的事。
周棉坐在爸爸怀里,伸着手摸了摸硬邦邦的彩色卡纸板,又慢吞吞收回,抱着自己团成团。
一旁坐着看书的纪明满不动声色的挤了挤眼,周棉抿了抿嘴巴,忍不住仰头看爸爸。
“爸爸?那个叔叔呢?他回家了吗?”
纪永康下意识去看纪明满,但纪明满早把视线收了回来,正捧着课余读物看的津津有味。
纪永康看破不说破,揉乱了周棉的头发。
“那个叔叔啊,他是爸爸的弟弟,你以后见到他喊小叔就可以。他有工作就走了,棉花好奇,那下次可以见见他。”
周棉点点头,嘴里嗯嗯嗯的应和。
他早就忘了当时给他擦脸的晏阙,问爸爸也是因为哥哥让问,虽然他也有一点点好奇。
纪永康去洗漱了,兄弟俩趴在床上,躺着听童话书。
周棉翻了个身,两个手抱住哥哥,把脑袋贴了过去,小声和哥哥讲悄悄话。
纪明满会意,把被子拽过来盖在两个人头上,视线一下子黑了。
周棉循着感觉凑过去,“哥哥为什么要问叔叔?爸爸为什么看上去又开心又不开心?”
纪明满把脸埋进周棉脖子里,吸了一嘴的甜桃味儿。
“因为想知道叔叔要干什么,看看他是好人还是坏人。爸爸,爸爸是大人了,大人就是会有很多又开心又难过的事,就连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
周棉揪住哥哥头发,崇拜的亮起眼睛。
“哥哥你好厉害,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