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对方一行人上车没了影,自家老板也开车跑路。
留下处理尾巴的范助理忍不住和其他助理吐槽。
“怎么还突然想去参观学校,我又要去和学校的人对接,这么多工作,我都好久没休假了。”
范助理体会过带薪休假的美妙,对当下堆成山的工作更加深恶痛绝,用一种很没活人气的嗓音幽幽开口:
“外国来的这么喜欢看孩子,明明那位他看着也是东方面孔啊~”
负责晏阙生活起居的助理放下手机,想了想刚才会议室里那位成总的脸,
“那绿眼睛你是没看见吗?这一看就是外国人啊。可能是混血吧,说话也有点,嗯,教科书级别的国语。”
“……我能说我没敢看吗?就进门时我看了一眼,再看的时候两个大老板突然针尖对麦芒的,那嘴叭叭的枪林弹雨一样,你砍一个点我撤一个项。我坐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满脑子都是一堆合同细则,站起来的时候眼睛都没聚焦。”
“你这怂样哈哈哈哈,跟老板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青瓜蛋子哈哈哈哈——”
“脸盲哥,你又认错人了!老黄瓜这几天病假,我是嫩黄瓜!你眼里就只有他一个脸是吗!”
刚刚还是喷着发胶、一身笔挺西装的精英团队此刻站在楼下你一句我一句,小学鸡般跳高斗嘴,连忙碌的工作都换不来一点关注。
而兴冲冲下班回家,却被堵在马路上的晏阙深深叹了口气,向后躺倒在座椅上。
他心里还想着刚才的合作,没想到这位活在大家口中的大老板竟然走到现实,还亲自出席了这次会议。
今天原本是这次主角的伍总坐在那位成先生身后,一场会议下来连嘴都没动过,倒是一直给对方端茶倒水。
而晏阙预想过的合作利润也被对方狠狠砍了一刀,几乎是踩在解约底线上反复横跳。
可偏偏这份关乎下半年永辉部分产业转型的合作最优选就是途远。
不管合作条款被改的多面目全非,为了永辉能够涉足更多领域,分司实现产业升级,晏阙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真是够狂的,还借着交好的由头来参观永辉联合地方建立的教育机构,不知道想的哪门子念头,非要学习永辉的企业文化。
明明看着不像个喜欢孩子的人,浑身泛着恋情很多但对象不唯一的渣男劲儿。
晏阙漫无边际的胡乱寻思,很快又扒拉出上次蛐蛐对方的记忆,人贩子,孩子。
不会真猜对了吧。
途远真正的当家人带着孩子华丽回归,即将以雷霆手段来整治市场。
被脑补的想笑,晏阙坐在车里傻呵呵笑了几声,被自己傻到了。
“我真是最近看小说看傻了,怎么从追妻火葬场转到龙傲天华丽转身了。真服了……”
晏阙一手支起眼镜一手掐了掐鼻梁骨,不去想那么多了。
反正和自己也没太多关系。
虽然不久前他还想着永辉和途远不沾边,对此毫不上心。
纪永康坐在两个孩子身边边剪视频边看孩子,一个错眼就出了幺蛾子。
滴溜溜的珠子乱窜声到处炸响,骨碌碌不知道滚到哪里。
纪永康下意识循着声音看过去,铺着爬爬垫的书房落地窗前,粉色的圆润珍珠流光溢彩,在柔和的日光下如同逛街般自由飞翔。
“棉花?这哪来的?”
纪永康一手捂住几颗,阻挡乱滚的趋势,抬起头看向两个孩子。
豆欢昕举起手,“是我带来的礼物!好看不,叔叔?可亮可亮了。”
“好看,”
纪永康唇角有些无力的扬起:“但欢欢你准备这些有没有给爸爸妈妈说?”
豆欢昕不在乎的摇了摇头,把落在脚边的大粉珍珠抓起来,硬塞进周棉手里,“我的东西我做主,为什么要问他们。”
周棉抓着那颗最大的珍珠抬起头来,看看爸爸又看看欢欢,不知道是不是做错事了。
那颗珍珠被小孩的手握的紧紧的,都染上了周棉体温,莹润的闪着碎光。
“没事,”
纪永康摇了摇头,手臂伸了过去,小心翼翼揩下周棉脸上不知何时粘到的一点毛絮,碾了碾手指。
“你们先玩,玩高兴就行。刚才不还在聊演节目,棉花明天上学是不是要和同学排练节目了?”
周棉有点期待,点点头又摇摇头,心里又有一点担心。
因为他今天没去上学,会不会被忘记了。
豆欢昕倒是什么也没想到,三两下把模型组装好,放在地上用力推了出去。
小汽车歪歪扭扭跑出一条很长的路。
豆欢昕看的心里得意,抬起头向着周棉显摆,小白牙呲出来。
周棉压下那点小心思,向着小伙伴十分配合的哇声,拍了拍掌。
纪永康坐回原位,拍照给豆爸爸发了过去,趁着豆爸爸还没回复,手指点进小柑橘班班级群,小悦老师发了节目邀请。
还没看完节目详情,豆爸爸回复从最上层浮窗掉了下来。
【没事,应该是欢欢给棉花准备的礼物,没什么好担心的,两个孩子拿着玩就可以。今天麻烦你照看欢欢了,改天有空带上孩子一起去踏青。握手表情包jpg.】
纪永康手指点进去,戳了两下屏幕,发送成功。
【不用客气,那等孩子们都放假了,可以约个时间一起出去聚聚。黄脸微笑jpg.】
一直到下午五点多,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纪明满放学的时间,豆爸爸也发消息说一会儿去幼儿园接豆欢昕回家。
这样刚好纪永康带着两个小的去接大的,再带着一小一大回家。
纪永康站起身开始通知两个小的收拾收拾,等明天上学再见。
和好朋友单独玩了一个下午,没有别的小朋友在一旁叽叽喳喳,豆欢昕心情好的不得了,心里已经想到明天上幼儿园和别的小朋友炫耀他和棉花不止周天能玩,还能请假一起玩!
周棉自己穿好鞋子,还给自己戴了个棒球帽,几乎遮住了整个小脸,只露出一点小尖下巴,跟豆欢昕拿来的珍珠似的。
纪永康抬了抬帽檐,被逗得一笑,忍不住捏了捏周棉软乎乎的脸肉。
“怎么戴棒球帽?还看得清路吗?”
周棉不好意思的把帽子扣下去,瓮声瓮气的给爸爸解释:“哥哥戴着好看。”
原来是和哥哥学的,这小家伙。
纪永康牵着两个小孩的手走进电梯,脸上的笑容还耀眼的很。
而终于驶出事故路段,给哥哥发完消息的晏阙左打方向盘,向着小学的方向驶去。
幼儿园门口,早早就到的豆家很快把自家小少爷接走。
趁着小朋友们都还没放学,早点把这个惯会炫耀的小家伙带回去,要不然待会儿保不定又折腾出什么名堂来。
周棉站在马路边向着好朋友挥手再挥手,眼看一点也没有豆欢昕的影子,这才两手撑着爸爸的手,从花坛沿上蹦下来。
小麻雀似的紧紧依偎着爸爸过马路去对面接哥哥。
因为离得很近,走路就很方便,用不着任何交通工具。
纪永康轻易带着周棉挤进了人群最前边,保证纪明满还没出门口,在大门里头都能看清楚今天晚上谁来接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