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棉花是要和我们分开了吗?”
欢欢瘪着嘴,委屈巴巴的趴在桌上,眉毛眼尾都蔫蔫的成八字了。
棉花也同样瘪着嘴,委屈巴巴的蹙眉,语气失落,“爸爸说要等到二年级就要转到别的学校去。我不想去…可是爸爸说这个计划很好。”
小麦穗扭了扭头,脑后的双马尾也跟着晃了两晃,粉色的水钻亮的闪眼睛。
“可是,我好像幼儿园毕业也不会再去对面上小学。”
小麦穗一下子被好几双眼睛盯着,有些局促的挺直了腰,继续道:“我要长大了,爸爸就不能天天在家看我了。爸爸妈妈的工作都跑来跑去的,我要跟着一起的。”
小麦穗的爸爸妈妈是法官律师,因为职务问题,两人本就异地恋,后来有了小麦穗,她爸爸就辞了工作,专心在家带孩子,妈妈则专注事业,是业内很有名气的律师所老板。
等小麦穗上小学了,小麦穗爸爸是要重新工作,去妻子的律师所里当小秘书的。
自然要带着小麦穗一起去妻子的地方。
丛丛瞧瞧这个瞧瞧那个,也抿了抿唇,有点不好意思的举起手,“我爸爸说要出国的,他在海外新开了一个项目,想带着我和妈妈一起去。所以我也不能去对面上小学的。”
丛丛的妈妈和爸爸属于门对门的青梅竹马,两家都是做服装的,结婚后两个人靠着自己的想法和家庭助力,成立了属于她们自己的品牌——“慈织”。
马上要开新的贸易线,自然要一家人齐心协力,孩子也要带着,不能留在家里让老人或者阿姨看着。
棉花眼尾垂着,大眼睛水汽弥散,嘴巴不自禁撅着,被这些消息惊得打了个嗝儿。
“……那我们,都要分开了。”
棉花轻语,一下子看开了,甚至已经开始思考怎样维系友谊的方法,“我给你们发消息的。”
欢欢却是眉毛竖起来,炸开了锅,此子拍桌而起,“你们!怎么能抛弃我?!”
欢欢满脸无措和悲伤到极点而生出的愤愤,猛的将脸贴到棉花旁边,“我呢?那我呢?”
小麦穗和丛丛一口气还没缓过来,这人的圆脸便毫不犹豫的贴了过来,像只大笨狗一样,肥肥的还很傻。
一直当棉花跟屁虫,不怎么讲话,以至于总是被忽略的小野轻咳两声,带了几分不经意的做作,抬手别扭的挠了挠自己光滑细腻的嫩脸蛋。
好巧,和棉花同款的电话手表露了出来。
“我们可以每天打电话的!”
小麦穗立刻伸出自己的左手,奶白色的电话手表在小圆桌的中间晃悠,“我们可是加上了联系方式的!”
“对!我们还可以打视频!我家里有平板的!”
丛丛笑眯眯的展示自己的电话手表,“我每天可以玩两个小时平板,可以全部用来和大家打视频的!”
五只崽或是别扭或是期待的伸出圆手,亲亲热热的碰在一起,连带着颜色各异的电话手表也撞在一起,啪的一下亮了。
到了晚上放学,棉花扭扭捏捏的揪着爸爸衣角,站在家门口不动弹,粘豆包似的粘着纪永康的腿。
系着围裙的晏阙从厨房出来,不轻不重的瞥了一眼父子两个,又沉默的回去了。
虽然不知道这人两手空空出来又两手空空回去,是出来拿了什么神秘东西。
反正跟打卡签到似的出来刷了个脸。
纪永康心里好笑,膝盖撞了撞棉花屁股,“干嘛粘着我,想说什么就去说,你爸爸又不会打你,别让我当传话筒,嗯?”
棉花哼哼唧唧,小碎步停停顿顿,最终抱着厨房门犹豫不决,回过脸来满眼求助的看了一眼哥哥爸爸。
纪永康做了个加油手势,给予动作上的鼓励。
明满洗完手就抱着个火龙果啃,红哇哇的像刚吃了俩小孩儿,冲着求助自己的弟弟飞了个wink,自信的竖着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棉花期待的睁大了眼。
备受瞩目的好哥哥飞奔而来,顶着红红紫紫的大嘴唇,张嘴就是,“爸——棉花有话和你说!你快点过来听!”
厨房里,晏阙湿淋淋的大手从水池里拿出来,连擦都没擦就垂在身侧,高大的身子转过来,眉眼深邃,低头看向门框边像只猪儿虫似的小崽儿。
棉花抿紧了唇,强撑镇定的站直了。
余光里,哥哥已经跑远了。
“爸爸……”
晏阙应声,眼神示意棉花继续。
棉花背在身后的手绞在一起,“我同意爸爸说的转学了。”
棉花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皮,试图打量出晏阙此刻有没有不好的情绪,自以为超级隐蔽的瞄了一眼又一眼。
“嗯,还有,我不该和爸爸发脾气,不该不和爸爸说话,对不起爸爸,我错了——”
棉花声音小小的,胆子大大的,道完歉就仰着脸去看晏阙。
没错,我做错事了,但是我知道错了,还改正道歉了。
所以你不能再生我气了,要和我继续好!
刚才一直没什么表情,云淡风轻到有些冷酷的晏阙勾起嘴角,湿湿的大手抬起,捏了一把小屁孩儿的脸肉。
“没关系哦,小鬼~”
哥哥开始上各种家教课,棉花也开始有了更多新老师,例如钢琴老师,画画老师,嗯,健身老师。
兄弟两个每天放学后都去楼下的房子里完成作业和补课,结束后再回楼上家里。
昆姆终于又圆了自己的管家梦,每天西装革履的和孩子们的家教老师交流,时不时戏瘾上来,和年轻人来几场“少爷好久没笑了”的短剧大作。
幸好纪永康选择老师时偏向于新时代新青年,孩子们的家教老师都十分年轻且高频冲浪,和这位短剧上瘾的“管家”超级合拍。
简直是棋逢对手桀桀桀桀——
快秋天的时候,棉花突然蹿个,肉眼可见的长了一截,比起爸爸阳台上的仙人掌还要茁壮,脑袋能撞到晏阙爸爸的大腿根了。
很多孩子开始邀请幼儿园的小朋友们参加自己的生日宴会,棉花吃蛋糕就差不多把今年流行款式吃了个遍。
纪永康同棉花买了几次生日礼物,瞧见棉花眼里的那点羡慕,觉得好像是时候给棉花挑个好日子。
不同于户口本上忙忙碌碌定下的日子。
一家人背着棉花想了几天,决定趁着周末假期,回老家一趟。
周爷爷的老房子还原样保留着,不出意外的话,老爷子捡到棉花时,或许在大队委登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