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力道之大,震得他手腕发麻,鸡头咕噜噜滚到灶台边,还转了两圈。
林知白缓过劲,连忙捡起鸡头,小声嘟囔:“对不住啊鸡兄,下手重了,我会轻点的。”
说完,把鸡头搁到一边,双手握刀对着鸡身一顿乱砍。
“咚咚咚”的闷响,听得人心发慌。
切完鸡,他又急着烧水。
哗哗倒了大半锅清水,转身从柴架抱了把干柴塞进灶膛,顺手把干草筐拉到身边,抓出一大把干草。
林知白抓起灶边火折子,猛吹一口,一簇小火苗蹿了出来。
他左手握草,右手凑近点燃,忙不迭往灶膛里塞。
不一会儿,浓烟顺着灶口往外冒,熏得他眼睛发酸,脸上也蹭了黑,火却没点着。
林知白急着做饭,眯眼又抓了把干草,左手肘揉了揉眼睛,右手的火折子却无意擦过左手。
“嘶 ——”
他痛得缩手,干草撒了一地。
睁开发红的眼睛,他叹了口气,把火折子往右脚边一搁,低头去捡干草。
动作间衣摆扫到火折子,燃着的那头正蹭上竹筐里露出的干草。干草瞬间引燃,火苗顺着筐眼往上蹿,渐渐渗进内部,“噼啪”作响。
林知白回头看见竹筐着火,心里连呼倒霉,跳起来猛踩几脚,总算把火踩灭。
还没等他休息片刻,就觉衣摆一热 ,低头一看,他的衣摆沾了火星,烧了起来!
他急得跳脚,弓身踮脚去踩衣摆,幸好火势不大,踩几下就灭了。
林知白欲哭无泪,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古代做饭也太难了,他想念方便的燃气灶。
低头看看自己脏兮兮的双手,他转身出去打水洗手。
谁曾想,干草里藏着未灭的火星借微弱气流,再次燃起,火苗一点点往上窜。
*
停云小筑内茶香袅袅,日光透过窗,洒下斑驳光影。
“辞官?”谢韫知微怔,随即了然轻叹,“辞官也好,如今这朝堂满目疮痍。”
江枕书摸了摸鼻子,连连附和:“可不嘛。”
随即话头一转:“哎,阿韫,你可别告诉我爹我在这儿,我是偷偷溜来龙溪县的。”
听着这熟悉的称呼,谢韫知不禁扬唇一笑。
两人自幼相识,同日出生,一同行冠礼,连取字也互有渊源。
他不愿入仕,故字时安,取韫知安隅之意。
江枕书志在朝堂,则字晏安,寓枕书安邦之念。
如今算来,二人竟有一年之久未见。
“晏安莫非又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谢韫知抿了口茶,杯沿掩不住唇角的笑意。
江枕书嗓门一提,反驳道:“怎么可能!”
谢韫知见他这副模样,笑意更深,摇头将杯中茶饮尽。
既然好友不愿深谈,他便也不再追问。
江枕书清了清嗓子,眼神略为闪躲:“就是……那事儿没法子查了。不过你放心,小爷人脉广的很,不在朝堂却对朝堂了如指掌。”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咕嘟咕嘟——”茶水沸腾的声响此起彼伏。
“无妨,”谢韫知煮着茶,抬眼望着窗外的树影摇曳,“我已找到些许眉目。”
“一年未见,不如随我回住处小酌几杯?”他话锋一转,从容续了茶。
江枕书瞧他神色不似作假,松了口气。刚要推辞,却听他说:“巧的是,我近日收了个小徒弟,于算术一道颇有天赋。”
“你向来精通此术,若能指点一二,也算不负他那点天分。”
江枕书眼中闪过兴致:“唰”地合上折扇,“哦?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我倒要看看,能被你夸有天赋的是个什么样的小孩。”
谢宅这边。
林知白洗完手,正准备去厨房收拾残局。
刚走没两步,余光瞥见自己衣摆上烧焦的痕迹,袖口也黑黢黢的,看着别提多狼狈了。
不行不行,他得赶紧换身衣裳,不然师父问起来太丢人。
不一会儿,林知白清清爽爽地出来,伸了个懒腰,抬头远眺,笑容突然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