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礼,”裴煜舟虚扶了一把,示意他坐,亲手斟了盏茶推过去,“这些年,一切可好?”
“谢殿下关怀。”秦予风双手接过茶盏,动作微顿,掩下眼底一闪而过悲色,“在家守孝三年,一切安好。”
“还是多亏殿下当年救命之恩,”他抬眸望向上座,眼神里充满感激,“若不是您,草民今日哪有机会来拜见您。”
六年前,若不是祁王殿下出手相助,他与母亲在被余府驱逐那日,恐怕便已横死街头。
他母亲本是富商唯一的女儿,当年余父急需钱财周转,花言巧语骗了她。
直到生下他,母亲才知晓余父早已娶妻。
后来,余父想将他们接到余府,给母亲一个妾室的名分。
可谁曾想,刚踏入余府门槛,便遭驱逐辱骂,让众人取笑。
余家嫡子更是带着人,将最难听的话砸在他们母子身上,拳脚也如雨点密密麻麻的落下,他的头破了一大块,腿被生生打断。
万幸,遇到祁王殿下。
否则,他这条腿,怕是再也站不起来。
这份恩情,他一直铭记于心。
秦予风忽的站起,对着面前的人深深一拜:“草民练了一身武艺,殿下今日召见,必有缘由,无论何事,草民定义不容辞。”
裴煜舟起身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坐下:“今日召你来,一来是许久未见,二来是有句话提醒你,近日京城不太平,若无要事,尽量少出门走动。”
秦予风重新落座,下意识往后一靠,习惯性想跷起腿,意识到场合硬生生止住:“哈?”
就......这?
“照做便是。”裴煜舟没作解释,命令道。
等秦予风走后,裴煜舟走到窗前,拎起手中的玉佩,与视线齐平,看着它渐渐失神。
窗外霞光染漫在空气,落在莹润的玉身上,清晰地映出那个“谢”字,泛起细碎的光泽,也映着裴煜舟嘴角勾起的真切的笑意。
快了。
很快我就可以去找你了......师父。
谢宅。
近日京城波谲云诡,暗流涌动。
谢韫知连日周旋于各方,操控舆情,几乎无暇他顾。
林知白也因此得了段难得的“清闲”。
初到京城那几日,因旅途劳顿,谢韫知便给了他不少假。
待休整过后,每日讲学虽仍有,却只上半时辰,留的课业是少之又少。
林知白乖乖做了三日,发现师父根本不检查。于是,他先试着只完成一半。
后来,索性完全不做。
整日沉迷于机关术与雕刻之间,用功之刻苦,堪比前世备战竞赛考。
这种日子,一直延续到祁王登基大典当日。
所有的事皆尘埃落定,谢韫知总算得空歇息。
“师父,”林知白揪住他的衣袖,轻轻摇了摇,“今日登基大典,我能去看看吗?”
同谢韫知一起生活了近三四个月,林知白往日的腼腆胆怯褪去不少,渐渐放开了性子,时常对着谢韫知撒娇。
那可是新帝登基!
林知白心痒难耐,满眼期待。
谢韫知拿书的手一顿,抬眼看向窗外:“此刻已近巳时,街上必定人潮涌动。”
他放下书:“我陪你……”
“不要!”林知白伸手按住他,眼神执拗,“师父,您这些天都没好好歇息,现在好不容易能歇着了,您必须留在家里好好休息,不许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