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补充了一句:“要做一个凸面镜,到时候镶嵌在里面。”
这小傻子到底从哪来的,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点子?不过,无论他从哪儿来,在朕手掌心也蹦跶不出去。
裴煜舟点头,把它放在一边,也拿走他手中的刻刀。
“东西不错,不过,该算算你昨日犯下的过错了。”
林知白当即噤声不语,一个劲儿往他怀里缩。
裴煜舟轻轻捏了捏他脸颊,随即效仿谢韫知平日的模样,手腕翻转,把人安顿妥当,解去他腰间的束带。
“二师兄?”林知白手忙脚乱地往后伸。
裴煜舟拍开他的手:“怎么,想让昨天那几个人来?”
想起昨天那事,他浑身一哆嗦,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两相权衡,他只用半秒就接受了二师兄要亲自出马的事实。
“二师兄,我不是故意的,”虽然接受事实,但他不想承受泼天后果,辩解道,“户部尚书为难二师兄,我讨厌他。”
说着说着,语气里的委屈愈加浓郁。
二师兄就是陛下,为什么不能是他假传二师兄的话?
他这笨脑筋,都已是案板上的鱼,不仅敢这么想,还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觉得自己没错?”裴煜舟神色如常,问道,“你骗户部尚书用的是二师兄的身份还是陛下的身份?”
林知白眼一闭,脑袋往旁边倒,小舌头吐出来,口齿不清:“二师兄,我死了。”
裴煜舟噗嗤笑了,缓缓给人揉着:“要不要朕帮你死透一点?”
“不用不用,”林知白睁开眼,声音黏糊地像撒娇,求饶认错外加甜言蜜语一条龙,“我最最最喜欢你,我日后不敢再假传口谕,我保证。”
“错了就要受到相应后果,”裴煜舟不为所动,“否则,永远记不住。”
空气中刮起一股劲流。
林知白嘴巴张大正要哭,但预期的感觉没来,愣住。
裴煜舟不再收着:“看朕笑话?”
这回,那小人儿“嗷”一声,眼泪汪汪:“我也是想帮你出气。”
裴煜舟双眸噌地照亮整个后殿,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他快速眨了眨眼,看了眼自己的右手,良久才转走目光。
“出气?出气也要讲究方法。比如户部尚书那小老头认死理,便不能用你这种法子。”他有条不紊地教育着小混账。
“啧,你这脑子怎如此蠢笨?想出气不知道告诉朕?有朕给你出主意,还怕落得这等下场?”
“万一你不同意怎么办?”林知白小声问。
裴煜舟扬眉:“朕若不同意,就给你想个别的法子,总比你胡来强。”
林知白手控制不住地往后挡,声音更小了:“那……你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
裴煜舟收手不及,拍在他手背上,检查一番才回答:“不会,你这棵小树苗还没开始长,朕多浇浇水便是。”
林知白松口气,又忍不住反驳:“我不要做树苗,树苗不好听……”
“朕的意思是树苗吗?!孺、子、不、可、教、也。”裴煜舟恨铁不成钢。
“唔!”林知白身子发颤,泪珠止不住往下落。等到被人揽入怀中,依旧止不住低声抽噎。
“二师兄,我疼。”他用力撞向裴煜舟肩头,满是委屈地小声控诉。
裴煜舟给他揉着伤,揉了一刻多钟,怀里这小祖宗才不哭,但身体还一抽一抽的。
他声音慢慢沉下来:“林知白,宫里不比宫外,二师兄能容你闹,陛下不能。”
“今日这一回,只是让你记住,你若再借,下一次二师兄也护不住你。记住了吗?”
林知白把脸埋在他衣襟,认真地点了点头,鼻音浓重:“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