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妥当,谢韫知打开门,江枕书首当其冲挤进来,目光第一时间扫向榻上那三位,动作大了些,还牵动自己伤处,轻轻“嘶”了声。
榻上的人,一个个眼圈红的不像话,尤其是小知白,其次就是我那尊贵的师侄陛下。
他咂咂嘴。
瞧这哭的,让人心疼。这模样得记下来,回头画幅《三徒受教图》,定然传神。那束带和竹棍……威力甚佳,甚佳。
他强压嘴角,故作惊讶,“哟嗬,三位师侄这是排排卧,迎师叔?阵容齐整啊。”
话音未落,六道视线钉在他身上,怨念如有实质,凝成黑云。
江枕书立刻拽住谢韫知袖子,“阿韫你看他们,那眼神活像要生吃了我。”
又转向三人,语重心长,“师叔这可是一片苦心,同门当和睦,岂能拳脚相向……”
榻上三人同时扭开头,当他是穿堂风。
“来来,师婆的三个乖乖,受苦了,喝碗核桃酪甜甜嘴。”谢母直接打断江枕书,让砚清给每人手边放了一碗。
“师婆~”林知白一见她,满腔委屈再压不住,发出呜咽。
平日就师婆最护着他,还总偷偷塞糖给他吃。
他嘴一瘪,眼圈又漫上红,泪珠子滚豆子一样往下掉。
谢母哪能受得了这个,掏出帕子就给他擦泪,“小乖不哭,师婆在这儿呢,看谁敢再动你。”
说完,眼风扫过一旁静坐的谢韫知,火气“腾”地上来,“韫知,徒弟们伤成这样,你倒坐得安稳,过来,喂他们喝!”
眼角瞥见江枕书,谢母眉毛一竖,“还有你,枕书!跑来煽风点火,诓我们出去,好让韫知动手?算盘打得挺精,过来,一起伺候。”
江枕书正暗笑谢韫知家庭地位,就被点名、戳破小心思。
干娘,你害我!
他下意识望向中间那位。
裴煜舟果然给他一个“你完了”的眼神。
“是是是,干娘,我这就来。”江枕书磨蹭过去,刚要屈身,便牵动伤处,僵在半途。
贺淮川发现端倪,伸手猛地将他拽到身旁凳子上,还用手死死按住他的腿,“师叔,您坐。”
江枕书痛得差点跳起来,一巴掌呼他身后,“嘶——大师侄!”
两人顿时扭在一处,相互报复。
裴煜舟刚想加入战局,谢韫知已端着他的碗,勺子递到唇边,“用些?”
裴煜舟摇头,“师父,我……”
谢韫知手腕一递,将一勺核桃酪送进他嘴里,“你并不厌核桃,我清楚。”
随即俯身,压低声音,“你饮食不律,惯常熬夜,并且酗酒,为师也清楚。”
???
林知白,你又卖朕?!
酗酒这事,漳州那次被师父撞见,后果不堪回首。
裴煜舟身后顿时幻痛,“师父,你听我解释......”
“喝。”谢韫知不想听他狡辩,勺子又递近几分,“此事暂且记下,等日后为师再听到风声,一并清算。”
裴煜舟乖乖张口含住勺子。
好险,险些又要遭殃。
一旁谢母听了个尾巴,一巴掌拍在谢韫知肩头,“韫知,孩子刚挨过教训,你又吓唬他?饭不好好吃,酒胡乱喝是不对,你不能温言劝导?”
“娘。”谢韫知扶额,深感无力。
“别顶嘴!”
谢母还要再说,林知白和裴煜舟见状,忙一左一右拉住她衣袖求情,这才堪堪打住。
两人偷偷交换一个眼神,得意地瞥向谢韫知。
看吧,你是师父也需要徒弟救场。
“师婆,师公去哪儿了?”林知白喝光最后一点甜酪。
谢母还未答,院中便传来谢父洪亮的嗓门。
“小风,这些我来,你快去屋里喊人。”谢父接过秦予风手上的食盒。
“是,师公。”秦予风大步进屋,倚在门边,“师婆,师父,师叔,师公从外头酒楼叫了席面,咱们去用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