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三月十七。
正是谢韫知的生辰,也是秦予风武举的日子。天还未亮,谢韫知便带着秦予风前往考场,打算陪考一日。
剩下的几个小的,穿戴得整整齐齐,各奔东西,解决今日可能遇到的所有小问题,确保师父的生辰宴万无一失。
林知白留在院子里,一一吩咐小厮们,给谢韫知的小院来了个大改造。院门、房门、窗框……能贴的地方都贴上了红彤彤的福字窗花,能挂的地方都挂上了红绸。不知情的,怕是要以为师父要娶亲了。
他连轴转到正午,往床榻上一倒,晃着脚丫子。
场地、蛋糕、奶茶、水果、饭后甜点都准备好了,就差师父和秦予风回来了。
忙碌了一上午,眼皮子开始打架,心里还在想:不能睡,午后还要去一趟船厂,不能……睡。
片刻后,细弱的鼾声传入空气。
日头爬了几步,树影越拉越长。一觉醒来,已经到了未时。他猛地翻身坐起,顾不上牵扯到未愈的伤,急匆匆出门。
*
与此同时,考场外,酒楼二楼。
谢韫知临窗而坐,目光投向街头,耳边是楼里沸沸扬扬的喧闹声。
“你有没有看那本《船商轶闻》?”
“你也看了?”
第三个人围过来,“我怎么越看越像那位贺柏。”
谢韫知点头,“安排的不错,说书先生那边?”
砚和上前一步回禀,“几位说书先生都已将故事散了出去,各酒楼茶馆议论纷纷,不少百姓津津乐道。”
前些日子,谢韫知与贺淮川长谈之后,又得了裴怀瑾一句“抛夫弃亲”,便猜到了贺淮川的打算。于是他亲自动笔,将贺柏的恶行“稍作修饰”,写成了一本《船商轶闻》,传遍市井。
砚和又补了一句,“不少书生都在议论澄心居士是谁。”
他顿了顿,“但还有些对贺公子不利的流言蜚语,恐是贺柏从中作梗。”
谢韫知“嗯”了一声,“无妨,明日你再去装订一本书。”
这回是贺淮川自拜师起,如何了解民生,体察民情,如何帮助百姓以及为任一官的政绩——《贺大人传记》。
“是。”
“砚风还未传来消息?”谢韫知指节轻敲窗棂。
“未曾。”
“福建巡察御史的动向呢?”
“与前些年一样,并无异常。”
谢韫知阖上眼,往椅背靠了靠,指节蜷起来,搭在膝盖之上。
而林知白那边,听张提举跟蚊子一样在耳边嗡嗡嗡,唠里唠叨个不停,头都大了两圈。
张提举虽然帮贺峰打过圆场,但此人并非恶人,只是个有妻儿老小、懂得明哲保身的普通官员。
这不就在提点林知白:船厂不能一直不去,否则惹人非议,若有人捅到陛下面前,是要掉脑袋的。
林知白双手合十,连连认错,“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常来看看。”
他小爪一扬,请了船厂在册匠役、学徒、杂役、搬运、棚头、厨役,拢共四百二三十人吃饭。
“张提举,你带他们去丰乐楼便可,我会打招呼的,我今晚有要事便不去了,明日再来。”林知白仰头瞧了眼天色,匆匆告辞。
刚走出宋家酒楼,一个中等年纪的男人拦住了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