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调侃他几句,秦予风余光瞄到上首那张冷下来的脸,拭去咳出的眼泪,笑眯眯地勾过林知白的脖子,“我原谅你。”
林知白侧过身,正对着谢韫知,低头嗫喏,“我错了。”
秦予风也因他这一动被连坐,面向了他心目中的恶魔,立马与林知白排排站,试图为小伙伴开脱,“师叔,一句玩笑话,您别当真。”
回答他的只有窗外淅沥沥的雨声,与风磕到窗棂发出的呜呜声。
半晌,两个小孩垂着头,活像被雕出来的木人。
“嗒”,书落在桌上,谢韫知走向他们,终于开了尊口,“生死之事,不可乱语。”
两小只点头,同时掀起眼皮偷瞧,正好对上对方的视线,又迅速飘走,偷感十足。
谢韫知一手揪一人的脸蛋,恢复往常的温和,“记住了?”
两人再次点头。
手一松,屋外响起了脚步声,左脚轻右脚重。
裴煜舟整个人蔫蔫的,像地里黄的小白菜,神色却端着没什么异样。可明眼人一瞧就能看出,他过了一夜,整个人肿了一圈。
林知白脱离罪名后立刻活泛起来,眨眨眼,“二师兄,你怎么样,居然睡到了现在,你还说没醉,能喝五……”
“闭嘴。”裴煜舟慌忙打断,下意识去看谢韫知的脸色,却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深知自己完上加完,成完完蛋了,冲罪魁祸首丢去一个锋利地眼刀。
林知白不语,只眨巴眼,往谢韫知身边挪。
秦予风退了半步。
谢韫知起身,探了探裴煜舟额头,“这回倒是没发热,来,喝些水。”
话音未落,他将裴煜舟按在实木圈椅中,转身去倒温水。
裴煜舟眼神顿时清澈了,扫了两眼林知白和秦予风,愣是没吭一声,端正地坐着,接过温水小口小口地嘬。
帝王的忍耐令另外两个同龄人同时微张嘴,瞳仁放大。连谢韫知也微微一诧。
他不再管,转头问林知白,“除了恭贤王,小乖在宁波府可还有其他仇家?”
“啊?”林知白愣住,把从宁波府以来所有的事都翻了一遍,摇摇头,“没有呀。”
他双手托腮,嘟起红润的唇瓣,语气是刻意的软糯,“我这么机灵聪明又乖巧,除了罪大恶极的坏蛋,谁会跟我结仇呀~”
“幼稚。”裴煜舟嗤笑一声。
秦予风皱起鼻子,嘴角向下撇。
谢韫知宠溺一笑,抬手摸了摸他爱不释手的那张脸,“当时追杀小乖的有两拨人,一拨是恭贤王,另一拨打着恭贤王的名号兴风作浪,日后出行要更加小心。”
“两拨人?”
林知白和裴煜舟异口同声,秦予风骤然抬起头。
谢韫知在他们震惊的眼神中,“嗯”了一声。
林知白略微仰头,渗红的眼球乱七八糟地转了几圈,伸手摸向胸前的小羊挂坠,轻声说,“我会小心的。”
裴煜舟前倾身体,压得更实了,他却像感觉不到痛意,眉头舒展不开。
谢韫知只道他是担心师弟,友爱师门,心下微软,扶他站起,避开其他人的视线替他揉伤,“不必担心,师父在,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