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清胳膊一横,抹掉嘴角的油,一个箭步冲上去,在小孩砸下去的前一刻稳稳接住,脚尖一拐,将人带到了谢韫知身后。
壮汉面带凶光的眼神削过谢韫知,打量片刻,语气略缓,“这位公子,小人处理家事,还望您不要插手。”
他向前迈了一步。
缓过神的小孩瑟缩了下,哭声压在喉咙里。
谢韫知眼神平静,语气平淡,“这个小孩我买了,十两银子,够不够?”
围观百姓见有人出头,同情心顿时涌了上来,指着壮汉说,“这位小哥,十两银子够你买十几个人了,这孩子一身伤,带回去治病都不划算。”
“对呀对呀,这小孩还挺可怜,让给这位公子,兴许还能治好。”
一时间,附和声淹没了壮汉。他眼底闪过晦暗,到底是顾及什么,目光瞧向谢韫知身前的玉佩,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发现。他松了口,“好。”
谢韫知紧握的掌心微微出汗,闻言放松下来,给了他身上所带的全部家当。
三人直奔最近的医馆。
谢韫知在门前抬眼一看,角落里有“云”字,心中一喜。正好带着闲云的玉佩,不怕没钱被赶出来了。
他掏出那枚玉佩,一位老者便赶来朝他作了一揖,“闲云公子。”
“嗯。”谢韫知抬手示意砚清将孩子抱来,“这孩子你治好,暂且留在这里,务必好生照料。”
“是,公子。”
谢韫知又交代了一些琐事,安排好孩子的后路,这才迈步出了门。
正午已过一刻。
谢韫知蔫蔫地返程。闯祸没成功,反而替闲云做了一桩好事。刚要进宅院,迎面撞上落荒而逃的闲云和江枕书。
“你们这是?”谢韫知退后三步,皱了皱鼻子,悄悄憋气。不怪他反应大,那两人实在狼狈,身上沾着黄色的秽物,头顶覆了一层灰土,活像从哪场恶仗里逃出来的战俘。
“回去说,我们先去沐浴,你帮我们烧水。”
闲云还故意往谢韫知身边凑了两步,惹得他连连闪躲。江枕书和闲云对视一眼,仰天大笑起来。
待二人沐浴完,周身终于清爽了,谢韫知才肯坐回桌边,兀自夹着面前的菜慢条斯理地吃。
闲云朝谢韫知丢去一只紫木匣,略微俯视他,“送你的,等你能打开,便能得到里面的东西了。到时候我满足你一个心愿。”
闲云大谢韫知三岁,自小体壮,身量也比谢韫知高一大大大截。谢韫知接过,随手搁在一旁,只当他们又要捉弄自己,本想张口告诉闲云救了小孩的事,却被另一人抢了先。
江枕书咽下一大口肉,“咱们回去会不会挨揍?”
“到时候就说小阿韫想来便是了。”闲云接话,语气轻快,“咱们不是偷跑来京城,是满足某人的需求。”
谢韫知心里那句“我救了个人”忘了出口,只抬头横了他们一眼,却换来更加变本加厉的逗弄。
“叩叩——”敲门声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