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的疑心还未消,林知白走了过去,坐到他身侧,“你怎么不去操练?你生病了吗?”
张流眼神重新聚焦,看清来人,作势起身行礼,被林知白一把按住,“不用多礼。”
他又追问了一遍,“你生病了?”
张流下意识地摇头,头刚一横便顿了不到一瞬,随后点了点脑袋,“小人只是犯了头风,阵阵眩晕,在树底下歇一会儿。”
刹那间的迟疑被林知白尽收眼底,此刻连日光都不比他眼睛亮,强压下牵起的嘴角,用更加关切的语气说,“啊,你记得去看看郎中。”
“多谢大人关心。”
林知白扬起笑脸,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凑近他耳边低语,“我跟你说呀,我把床弩修改了一下,它的射程足足翻了一倍……”
“一倍?!”张流手指一紧,脱口惊呼,“真的假的?”
林知白面上笑嘻嘻地重重点头,心里默默说:假的。
他接着说起刀剑戟不知如何改进,张流始终不为所动。
林知白边说话边飞速转动大脑。
张流的目标是床弩?怎么会呢?再怎么着也是他新铁制作的武器吧?
他忽然一拍手。
新铁所制的刀剑戟在大部分营地上上下下全换新的了,不可能是他的目标。唯有火铳在沈昭缨沈将军的一支小队手里,以及一个月前送到神机营的那十把。
这才是张流的目的。
我真棒!
张流不解地看向他,“大人,您这是?”
好在林知白名声在外,做出什么举动都不至于惹人起疑。他跳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我知道该怎么做啦,我先走啦,你要注意身体。”
别出了问题影响本神探办案 ,本神探定要揪出这个奸细的上线!
他一溜烟儿跑了,张流卸下伪装,阴沉沉地盯着他的背影。
五军营里,卒兵们三三两两围坐歇息。微风习习,吹落了林知白满头大汗。
他先瞪了一眼戳在地上的秦予风,然后一扭头窝到裴煜舟身侧,蒋和也在。
秦予风被他那一眼瞪得莫名其妙,摸了摸后脑勺。
三人席地而坐。
“哥哥,这是你的新伙伴吗?”林知白坐在裴煜舟身后,把下巴搁到他肩膀上,迎上蒋和的视线,咧嘴一笑,“哥哥好,我叫林知白。”
蒋和就要起身,裴煜舟按住他,“不必跟他见礼。”
“对,”林知白化身小记者,掏出小本本开和炭笔,“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可以吗?”
“您说。”蒋和毕恭毕敬。
林知白问了他与其他卒兵同样的问题,他却答出了不一样的答案。
“刀剑已完备地十分锋利,”蒋和眼中闪过一抹伤痛,“我儿时见过战场上厮杀的人,大多将士并非死于刀剑,而是伤口溃烂,药材也不管用。”
林知白记录的动作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