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蓝氏的悲痛隐忍不同,其余百家的修士们则是神色各异,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这蓝老先生,竟真的被天道护法当众惩戒了?”一名小世家的宗主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满是难以掩饰的骇然。他下意识地往同伴身边缩了缩,生怕自己刚才在心里对蓝启仁的腹诽也被天道察觉。
“嘘!你不要命了?没听见护法大人说了吗,天道所显皆是既定因果!”旁边的修士一把捂住他的嘴,脸色煞白地低声警告,“连蓝老先生这般德高望重的人,只因妄议天道、口出狂言,都被落得个穿骨锁链、禁闭三十日的下场。这天道法则,哪里还有半点情面可言?”
一时间,台下众人看向高台的眼神中,除了敬畏,更多了几分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们终于意识到,在这个天道答题空间内,没有世俗的尊卑长幼,没有家世的门第之分,唯有天道的绝对意志。
看到蓝启仁受到如此惩罚,蓝忘机、魏无羡与聂怀桑、温情、温宁,五人猛地站起身。
蓝忘机那双素来波澜不惊的浅琉璃色眼眸,此刻骤然紧缩。
他死死盯着高台上被暗金锁链贯穿、狼狈不堪的蓝启仁,向来清冷端方的面容上,罕见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颤。
他紧紧抿着薄唇,下颌线绷得死紧,握着避尘剑的指节因用力而泛出冷白。
即便他已在心底与这个家族彻底割席,可看着那个曾将他一手带大、用戒尺敲打他长大的长辈受此奇耻大辱,他心底那块最柔软的地方,终究还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站在他身侧的魏无羡,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平日里总是没心没肺、天不怕地不怕,可此刻,那双桃花眼里却蓄满了真切的担忧与焦急。
他看着蓝启仁额角渗出的冷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焦灼。下意识的握紧身旁蓝忘机的手,抬眸看向他眼里满是担忧与关切。
而在他们身侧一旁的聂怀桑手中那把从不离身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怎么也想不到,十二位师叔的惩罚竟会如此雷霆万钧,连一丝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温情与温宁并肩而立,向来冷静果决的温情,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紧紧抿着唇,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深深的震撼与不忍。她虽不喜蓝启仁的偏见,但医者仁心,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如此折磨,她的心底终究还是生出了几分悲悯与担忧。
温宁更是被吓得浑身一哆嗦,他脸色苍白如纸,双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都在微微发颤。他低着头,不敢直视高台上的惨状,可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和急促的呼吸,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极度震撼与惶恐。
蓝忘机深吸一口气,缓缓动身。他无视了周身那股试图禁锢他的空间法则,凭借着骨子里的执拗与各位神王师叔们的纵容,硬生生地走到了高台正下方。
他撩起雪白的衣摆,朝着高台上的十二位护法重重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声音清冷而决绝:“忘机恳请诸位护法,高抬贵手。叔父出言不逊,触怒天道,罪有应得。但念在他曾为蓝氏鞠躬尽瘁,且对忘机有养育教导之恩,求诸位护法网开一面。”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就当忘机偿还了蓝氏多年以来的栽培之恩,也偿还了叔父养育教导之恩、此后忘机与蓝氏再无关系,只求各位护法饶过叔父这一次,全了这段尘世间的叔侄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