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咖啡杯放下来。脸上的笑还在。
“他就那样,我没理他。”
张甜甜还要说什么,被何苗踩了一脚。话题滑过去了。
但李默脑子里多了一个名字和一张时间表。
赵远。三个月。持续纠缠。锲而不舍。
他的回忆里,这个人是骨科副主任,三十出头,业务优秀,科室风评不错。
仅此而已。
不够。远远不够。
下午茶散场。
四个人在商场门口分开。
林晓拉着张甜甜去逛三楼,何苗赶着回家接孩子。
李默走出旋转门。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
赵远。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中段。笑容标准,弧度精确。
“小雨,顺路送你?”
李默站在车旁。陈雨的帆布包挎在肩上。
下午四点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用陈雨的眼睛看着这个男人。
笑容温和。体态松弛。一个人畜无害的好医生。
但眼周肌肉群的控制太完美了。
面部肌肉同步启动。没有微表情的时差。
左手搭在车窗框上,
虎口和食指的夹角固定在四十五度——那是长期握握把留下的肌肉记忆。
不是手术刀的握法。
不是整容。不是天生。
是练出来的。
他关掉系统弹出的红色警告。
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内很干净。空调二十二度。中控台上没有任何私人物品。
干净得像一辆随时准备被抛弃的工作用车。
赵远递过一瓶水。
李默没接。
“谢谢赵医生,我不渴。”
赵远把水放回去,笑了一下,没有勉强。
车子启动。赵远没问地址。车头直接拐向陈雨小区的方向。
李默记住了这个细节。
“你今天不太一样。”
赵远目视前方,语气随意。
“哪里不一样?”
赵远偏过头来。没有笑了。
他看了李默三秒钟。车内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响。
三秒之后,赵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嘴角恢复了弧度。
“可能是我想多了。”
他什么都没说。
陈雨坐副驾驶,习惯缩肩、偏头看后视镜、把包抱在腿上。
李默没有。他跨步入座,关门,目光扫过中控台,确认左右盲区。
手机响了。屏幕亮起来:我老公。
李默接起来。
“嗯,我在外面。马上到家了。”
顿了一下。
“好,等你哦老公。”
余光里,赵远握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度。指节发白。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来。李默拿起帆布包,推开车门。
“谢谢赵医生。”
他下了车。走出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赵远坐在驾驶位,笑容完好无损。
隔着车窗玻璃和四步的距离,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
李默转回头,朝小区门口走去。
背后,车窗升起来的电机声很轻。
但他听见了方向盘被攥得咯吱响的声音。
系统面板弹了两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