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不是蚀?”
“不是。”我说,“蚀的人气息我熟,这批人没有污染味,也没有术式残留。
他们更像……训练出来的人。”
陈雨看着我:“赵远的人?”
“不像。赵远要找我,不会派这种尾巴。他会直接把门铃按坏。”
她沉默几秒:“官方?”
我没立刻回答。
三年前我退隐,跟官方算是有个默契。
他们不找我,我不露面。
大家都当李默死在某次任务里,剩下一个会买菜、会接孩子、会交水电费的普通男人。
可地下四层塌了。
蚀主之座碎了。
那么大的动静上了新闻,官方不查才怪。
手机震了一下。
老刀的加密短信弹出来。
【你那边是不是出事了?我这儿今天来了三拨人打听你的下落。不是蚀。是官方的。】
陈雨看见最后三个字,呼吸轻了一拍。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明天我送豆豆去幼儿园。”我说。
“我跟你一起。”
“不用。”我看向儿童房,“他们如果真是官方,不会在孩子面前动手。
你在家,门反锁。有人敲门,不开。”
陈雨盯着我:“李默,你别又一个人扛。”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还有点凉。
“这次我回家吃晚饭。”我说,“排骨汤还剩半锅。”
她眼眶微红,骂了一句:“你最好是。”
第二天早上,阳光很好。
豆豆背着小书包,书包上挂着一只粉兔子,一蹦一跳地踩水泥缝。
“爸爸,今天老师说要画全家福,我可以把你画大一点吗?”
“为什么?”
“因为你能打怪兽。”
我笑了笑:“那妈妈呢?”
豆豆想了想:“妈妈画漂亮一点。”
“很公平。”
幼儿园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身干净,车牌是军区序列。旁边没有警卫,没有多余动作,
低调得像一块压在路边的黑石头。
我牵着豆豆走过去。
后排车窗缓缓降下。
里面坐着一个穿中山装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带笑,
眼神却像老旧刀鞘,外面温润,里面藏锋。
“小李,好久不见。”他说。
我停下脚步。
当年批准我退隐的,就是这位。
“首长。”我说。
老人笑容和蔼:“组织上想跟你聊聊。关于地下四层的事。”
豆豆仰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忽然很认真地说:“爷爷你好。
我爸爸要送我上学,你排队。”
老人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笑出了声,皱纹都舒展开。
“好,好,我排队。”
我蹲下来,替豆豆整理好歪掉的书包带,把她交给门口老师。
“中午乖乖吃饭。”
“爸爸也乖乖上班。”豆豆挥手,“不要打架。”
我摸了摸她的脑袋。
她跟着老师进去,走到门口还回头冲我做鬼脸。
我站起身,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车门关上,外面的孩子笑闹声一下被隔绝。
车开出两条街。
老人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车厢里只剩发动机低沉的震动声。
他看着前方,声音压得很低。
“蚀主之座碎了。”
我没说话。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
“但你知不知道,那把椅子,不是唯一的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