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握着她。
“陈雨,走!”我几乎是吼出来。
她没有回头。
她冲到漩涡后方,看见了那道裂缝。
发光的裂缝嵌在核心深处,微弱,却刺眼。
她把断弓的全部力量压进掌心,金光凝成一根弦线,狠狠刺入裂缝。
深渊心脏疯了一样震动。
下一秒,所有漂浮的灵魂碎片全都转向她。
红色狂潮扑下来。
苏鸢的搭档挡在她面前,稀薄的魂体燃起最后一点光。他撑了三秒。
只有三秒。
浪潮把他打散时,苏鸢捂住嘴,肩膀狠狠一抖,却没有出声。
陈雨被整片红海淹没。金光急剧黯淡,链接里的温度开始消失。
“链接衰减!”苏棠喊,“李默,不能断!”
我手背青筋暴起,指骨像要被自己捏碎。
不能断。
我答应过她。
我贴着冰冷的金属内壁,喉咙里全是血腥味,用尽全力喊了一句:“陈雨!”
链接那头没有回应。
我眼前一瞬间空了,像全世界只剩那只被我握着的手。
我再次开口,声音哑到不像自己。
“我在这。”
四个字冲出去的瞬间,双星纹路猛地灼亮。
不是灵力。
是我整个人都在抓住她。
共振率瞬间冲破上限,金色光芒在红海里二次爆发。
陈雨被光托起,咬着牙,把那根弦线彻底钉进裂缝。
深渊心脏的搏动,停了。
红色海洋开始坍塌。灵魂碎片像退潮一样四散,尖啸声从四面八方远去。
陈雨的灵魂沿着弓弦频率极速回撤,像被我从深渊里一把拽了回来。
潜艇内,她的身体猛然弓起,大口喘气。
苏鸢扑过去按住她:“陈雨!”
陈雨睁开眼,右手掌心的金纹暗了很多,但还在。
她缓了好几秒,才对着通讯器开口:“……你手劲真大。我手腕都被你攥红了。”
我闭上眼,额头抵着冰冷内壁,半天才挤出一声:“嗯。”
海面安静下来。
深渊心脏缓缓沉入更深处,再没有搏动。
远处天际线泛起白光,朝阳从海面升起来,照进潜艇舷窗。
陈雨靠在舱壁上,看着那束光,低声对苏鸢说:“你的搭档……最后帮了我。
但他被浪潮打散了。”
苏鸢沉默了很久。
她摘下眼镜,慢慢擦了擦,声音平静得让人心口发酸:“三十年了。
散了也好。他终于能休息了。”
返航途中,老钱传来全球灵力监测数据。
深渊心脏封印后,其余五件遗物的活性读数全部下降了百分之四十。
镜渊已压制,血弦已封存,空潮仍在北欧失联,剩余两件还没定位。
我刚松下一口气,苏棠的消息跳了出来。
“棠序还在。她的目标没变。深渊心脏被封,只是让她的计划推迟,不是终止。”
下一条紧跟着弹出。
“而且,她现在知道了断弓的真正用法。下次她来找你们,不会再只派壳人了。”
陈雨看完,把手机收进口袋,闭上眼。
同一时间,我掌心微微发热。
像她隔着很远的海水,在轻轻回握我。
通讯器里忽然响起老钱压低的声音:“等一下……北欧那边有新信号。”
我睁开眼。
屏幕上,一个代表空潮的灰点,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