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用一次断弓,就离遗物化近一步。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觉得自己扛得住。”
她眼眶红了一点,却没退。
“我确实扛住了。”
“这不是扛不扛的问题!”
我的声音猛地拔高,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客厅里豆豆的玩具声停了。
我闭了闭眼,压着声音:“你在用当初我瞒着你的方式瞒我。你知道我最恨的就是这个。”
厨房一下安静下来。
陈雨看着我,眼里的红慢慢沉下去。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是。我学你的。”
我僵住。
她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因为当初你瞒我的时候,你的理由也是‘不想让你担心’。现在你知道那种感觉了吧。”
那句话像一把刀,正中我最不敢碰的地方。
我张了张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灶台上还残着余温,牛奶的甜味混着金属锅的气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想反驳她。
想说我那时候是有苦衷,想说我只是怕她受伤,想说我和她不一样。
可这些话到嘴边,全都变成了沉默。
因为她说得没错。
豆豆抱着牛奶杯从我们中间挪过去,拖鞋啪嗒啪嗒响。
她仰着小脸看看我,又看看陈雨,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妈妈别吵架,吵架的小朋友没有小红花。”
我和陈雨同时怔住。
豆豆很认真地补了一句:“老师说的。”
她端着杯子走到客厅,小心翼翼坐到沙发上,像完成了一件大事。
厨房里的火气被这句话砸出一道裂口。
我没笑出来。
陈雨也没有。
可我们都吵不下去了。
我低头看着报告上的红线,半晌后,声音哑了。
“从今天起,你每次用断弓,我必须在场。”
陈雨皱眉。
我抬头看她:“不是命令你。”
这几个字说出来,比吵架还难。
“是求你。”
陈雨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看了我很久,久到客厅里的动画片都换了片尾曲。
然后她说:“好。”
我刚松一口气,她又接着开口。
“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别把我当需要保护的人。”她声音很轻,却很清楚,“我是你的搭档。
搭档之间是平等的。”
我喉结滚了滚。
“好。”
这场争吵没有赢家。
那天晚上,我给豆豆讲故事讲到一半,她已经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攥着被角的小手,忽然觉得害怕。
怕棠序那句六天是真的。
怕断弓把陈雨一点点带走。
更怕我明明站在她身边,却还是来不及抓住她。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冰箱门上贴着豆豆画的小红花,歪歪扭扭,红得刺眼。
我拿了支笔,在旁边便利贴上写了一行字。
昨晚的话太重了。今晚我做饭。你想吃什么?
我把便利贴贴好,刚转身,卧室门开了。
陈雨披着外套站在门口,头发乱着,眼睛还有点肿。
她看了眼冰箱,又看我。
我有些不自在:“醒了?”
她没答,走过来,拿起笔,在我那行字下面写:
糖醋排骨。多放糖。少说教。
我看着那几个字,心口酸得厉害。
刚想说话,手机忽然震动。
老钱发来一条加密消息。
“棠序的十四层代理有新动静,目标不是基地,是你家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