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明天,他们之间该怎么算,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明天必须结束。
从阳台回来时,李默不在客厅。
我绕到书房,门没关严,里面亮着一盏小台灯。
他背对着门站着,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谁听见。
“对,我是豆豆家长……明天开放日,我请假了。”
我脚步停住。
电话那头的人大概说了什么,他又低声说:“好的,李先生知道了。
你们跟豆豆说一声——”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改口:“别说。别让她知道我不去。
等我后天回来,我亲自补上。”
后天。
他说得很平静,像已经替我们把明天之后也定好了。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挂了电话才发现我,动作明显僵了一瞬。
“你从来没给幼儿园打过电话。”我说。
他清了清嗓子,耳根有点不自然:“以前没打过,不代表以后也不打。”
“嗯。”我看着他,“以后多打。”
他抬眼看我。
书房很静,台灯的光落在他眉骨和鼻梁上,把那张总是显得冷硬的脸照出一点疲惫。
我忽然发现,他今天眼里一直压着东西,从晚饭,到现在,都没松过。
我们谁都没再说话。
可那几秒,比什么都重。
像是告别,又像不是。
凌晨两点,大家各自去休息。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墙很薄,隐约能听见走廊里有人经过的脚步声,水壶轻轻咔哒一响,又恢复安静。
我翻了个身,还是坐了起来。
客厅还亮着灯。
弦理一个人坐在桌前,面前铺着那份只差最后百分之三的方程纸稿。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我看不懂的符号和推演,
旁边摆着我今天训练时测出来的灵魂频率数据。
他握着笔,背影瘦得厉害,像一阵风就能吹断。
我没过去打扰,只站在走廊阴影里看着。
那不是简单的公式。
那是明天的钥匙,也是棠序计划的死刑书。
时间一点点挪。
墙上的钟走到三点零七分时,弦理终于落下最后一笔。
那一瞬间,我看见纸面上的方程式像被什么唤醒,
短暂地亮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只闪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几乎同时,窗外极远的城市天际线方向,忽然也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光。
一闪而逝。
我后背一下绷紧了。
弦理慢慢抬头,看向窗外,脸上一点意外都没有,像早知道会这样。
棠序知道了。
她通过断弓和深渊心脏残余的共鸣,感知到了方程完成的信号。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弦理望着那片黑下去的天际,声音轻得像说给自己听。
“你该知道我要来了。”
我站在原地,手心一点点凉下去。
天亮以后,我们就要出发。
而棠序,也已经在等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