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他说,“我记得每一个被你救下的人,记得他们醒来后第一句话,记得有人在废墟里找妈妈,有人临死前喊孩子的小名。
你守的不只是地球,是这些声音。”
第二铸造者的金眸颤了一下。
“声音会停。”
阿七摇头:“停了也会被别人接住。”
话音刚落,豆豆忽然从陈雨怀里挣了下来。
“豆豆!”陈雨急忙去拉。
小女孩却抱着自己的小书包,跌跌撞撞往镜子前走。
她太小了,脚步还不稳,观测站地面又裂得厉害,我下意识要冲过去,却被陈雨按住了手腕。
她眼里全是泪,却对我摇了摇头。
豆豆蹲下,从书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画。
那是半张。
边缘被撕得毛毛糙糙,上面画着一个穿围裙的人,脑袋上顶着一圈夸张的金光。那人手里拿着锅铲,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李默。
我鼻子一下酸了。
“叔叔这个画得不像。”豆豆小声嘀咕,又抬头看向镜子里的第二铸造者,“但是我只剩这一半了。”
她踮起脚,把那半张画贴在冰冷的镜面上。
纸贴上去的瞬间,镜面没有把它吞掉。
那张脆弱得一碰就破的纸,竟被一层淡金色光轻轻托住。
豆豆仰着小脸,认真地说:“爷爷,你一个人守门好孤单。”
第二铸造者没有说话。
他站在镜中,金袍像被风吹得很远。
豆豆把小手按在画旁边,掌心三道金纹亮了起来。
“来我家吃排骨吧。”她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做的排骨可香了。叔叔也喜欢吃。我会给你留一块最大的。”
陈雨捂住嘴,眼泪滚了下来。
豆豆还在说:“我会记得你的。就算你没有名字,我也记得你是守门的爷爷。”
镜面里的金光猛地一震。
第二铸造者脸上的冷硬裂开了。
那不是愤怒。
也不是神明被冒犯后的杀意。
像一块冻了一万年的冰,突然被一只小手捂住,疼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他的声音第一次哑了,“我没有家。”
豆豆歪了歪头。
“那就来我家呀。”
镜面上,那半张画轻轻发亮。豆豆掌心的金纹顺着纸边蔓延,像细小的线,一根一根接进镜中的金影。
第二铸造者抬起手,指尖停在画的另一侧。
隔着镜面,他没有碰到豆豆,却像被什么烫了一下,整个人都晃了晃。
金光开始失控。
弦理猛地站起:“共鸣开始了!”
苏棠抓起晶片,声音发抖:“李默,钥匙!现在只有你能开接引口!”
我低头看向掌心。
钥匙印记亮得刺眼,像要烧穿皮肉。
镜面后的黑暗也反应过来,那只无形之手狠狠压向裂缝,整座观测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第二铸造者却没有看黑暗。
他看着豆豆,看着那半张画,像一个迷路太久的人,终于听见远处有人喊他吃饭。
许久,他问出一句话。
声音轻得几乎碎掉。
“回家……是什么感觉?”
豆豆想了想,认真回答:“就是有人等你呀。”
我抬起手,把燃烧的掌心按向镜面。
下一秒,镜子里传来第二铸造者低哑的声音。
“李默,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