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得可怕。
三号低下头,手指无意识抠着掌心。
“训练营熄灯后,她常哼给年纪小的孩子听。那时候我们都睡不着,怕第二天醒不过来。她就唱,说听完就不疼了。”
陈雨捂住嘴,眼睛一下红了。
而弦理更关心另一件事。
通过宋宁这根“天线”,他第一次拿到了虚无内部持续数据流。
那天,主屏幕上滚动的黑色波形铺满整面墙。弦理连续分析了六个小时,最后摘下眼镜,手撑在桌沿,半天没出声。
我走过去:“结果呢?”
他抬头看我,眼底有一种压不住的寒意。
“林薇不是用封印堵井。”
我心口猛地一跳。
“那她用什么?”
弦理把一段模型投出来。
三十七个红点分布在全球各处,每个红点下方都有一口黑色井状结构。而在那些井口上,覆盖着一层极薄的银白色膜。
那层膜不断颤动,像被什么从下面撕扯。
弦理声音发紧:“她用的是自己的灵魂。”
陈雨几乎站不稳:“什么意思?”
“她把自己的灵魂展开,铺在三十七个种子锚点上。”弦理说,“行星级灵魂被压成薄膜,持续承受虚无冲击。”
林晓脸色惨白:“这会有多疼?”
弦理闭了闭眼。
“相当于一个人被活活压成纸片,还不能死。”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老钱的声音又从记忆里冒出来。
别让她回头。
那不是警告我们远离林薇。
那是在说,她一旦回头,我们就会看见她现在的样子。
几天后,宋宁放学回来,在小区门口停住了。
天刚下过雨,井盖边缘积着黑水,空气里有潮湿铁锈味。他背着书包,一动不动站在那里,脸色比纸还白。
我跟在他身后:“宋宁?”
他没有回答。
他慢慢蹲下去,把小手按在冰冷的井盖上。
雨水弄湿了他的袖口,他像感觉不到。
“姐姐。”他很轻很轻地说,“你好疼吧。”
我的脚步停住了。
陈雨站在我旁边,手里的伞歪了,雨水顺着伞骨落到她肩上。
宋宁回头看我们,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太早懂事的难过。
回到家后,他坐在沙发边,抱着那只书包上的小熊,沉默了很久。
我给他倒了杯温水,他没喝。
“叔叔。”
“嗯。”
他抬头看我。
“有没有办法让她不用那么疼?”
我的手停在半空。
宋宁认真地看着我,声音软得像快碎了。
“就像你让阿七不疼那样。”
客厅里一下安静。
陈雨站在厨房门口,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那一瞬间,我们同时明白了一件事。
我们上次所谓的处理,只是把井口堵上了。
只是让林薇替所有人痛下去。
这和当年血官把三号丢进虚无里,有什么区别?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银纹已经很久没有发烫了。
可这一刻,它忽然轻轻亮了一下。
宋宁也猛地抬头,看向地板深处。
他的脸色变了。
“叔叔。”
他声音发颤。
“那首歌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