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很轻。
不像敲门,更像有人用指节贴着门板,怕惊醒屋里的人。
我和李默同时看向大门。
这个时间,不该有人来。
李默起身走过去,动作很慢。他没有立刻开门,先从猫眼往外看。
走廊空的。
他拧开门。
冷风钻进来,楼道灯亮得发白,电梯口没有人,安全通道也没有脚步声。
可门口地垫上,放着一份东西。
一碗排骨汤。
还冒着热气。
我心口猛地一跳。
那碗汤用的是老张摊上的粗瓷碗,汤面上浮着几粒葱花,姜片切成薄薄的斜片,葱结打得很松。
那是老张的手法。
也是李默常去的那个摊子。
汤碗旁边压着一张白纸。
李默弯腰拿起来。
纸上只有一行字。
字迹歪斜,却很熟。
老钱的字。
“林薇撑不住了。井盖在裂。”
我后背一阵发麻。
李默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条银白色纹路正在发烫,像有细小的火藏在皮肤底下,沿着掌纹往外爬。
下一秒,宋宁房间里传出一道梦话。
很清楚。
“七天。”
我猛地回头。
门缝里,男孩依旧睡着,怀里的兔子被他抱得更紧了些。
同一瞬间,整栋楼的灯闪了一下。
不是停电那种黑。
是旧灯泡快要烧断前的挣扎。
忽明,忽暗。
白光在墙面上颤,像有什么东西正从看不见的地方顶上来。
李默拿起手机,手指很稳,给所有人发了同一条消息。
“七天内,找到让林薇不再用自己堵井的方法。否则虚无种子全面苏醒,连她也会被吃掉。”
消息刚发出去,弦理秒回。
“怎么找?”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我自己的心跳。
李默盯着手机屏幕,脸色一点点变了。
我知道三号在他脑子里说话了。
片刻后,李默低声重复出那句话,像怕惊动什么。
“三号说,两百年前,林薇堵上井之前,跟他说过一句话。”
我问:“什么话?”
李默抬起眼,声音轻得像从灰里捡出来。
“她说——如果有人愿意替我记住那些灰烬,我就不用一个人兜着了。”
我怔在原地。
那些被关在京郊设施里的六十三个返潮者。
全球数千个沉默的种子携带者。
还有归静者运动里,那些主动放弃被记住的人。
答案从来不在某一个人身上。
李默握紧手机,掌心银纹亮了一瞬。
他看向我,眼里终于有了决断。
“七天够不够?”
我还没回答,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是苏棠发来的。
“我在你们楼下。别坐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