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懂了,却更冷。
“灰烬有多少?”
弦理没立刻答。
李默替他说了:“以亿计。”
老张的刀终于落下,咚的一声,骨头裂开。
我喉咙发紧:“大部分连名字都没有,怎么记?让人记住一个完全陌生的存在?”
通讯里传来苏棠的声音,低而稳:“有一个起点。”
我和李默同时看向手机。
“阿七。”苏棠说,“他接触过训练营亡童记忆,也碰过虚无灰烬残片。他的记忆索引功能,可以把灰烬翻译成活人能理解的情感片段。”
我手指一颤。
阿七。
那个一直沉在我灵魂深处,像睡着的孩子。
弦理声音绷紧:“问题是,他现在深度休眠。强行唤醒,会加速他和陈雨的灵魂融合。”
苏棠补了一句:“融合完成后,陈雨的人格会永久改变。”
电话断开后,天已经亮了。
回去的路上,李默一句话都没说。
我也没说。
直到晚上,宋宁睡下,客厅只剩一盏昏黄的灯。我站在李默面前,开口:“唤醒阿七。”
他抬头,眼里瞬间冷了:“不行。”
“这是唯一的起点。”
“我说不行。”
这是我们互换身体以来,吵得最狠的一次。
他压着声音,怕吵醒宋宁,可每个字都像砸在我身上:“你知道后果吗?你会变成另一个人。你可能再也不是你。”
我笑了一下,胸口却发疼:“那林薇呢?她就该一个人烧下去?”
李默站起来,指节攥得发白:“我会想别的办法。”
“你想不到!”我也站起来,声音抖了,“七天都是乐观估计,薪火那边还在抽返潮者的存在粘性。你拿什么想?”
他沉默了一瞬,眼底有我熟悉的痛。
可他还是说:“我不能拿你冒险。”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很累。
“李默。”我看着他,“你总说保护我。”
他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僵住。
我把后半句说完:“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想保护你保护不了的人。”
客厅里安静下来。
李默像被这句话钉在原地,半晌没动。
凌晨时,宋宁突然哭着醒来。
我和李默冲进房间,他坐在床上,脸白得吓人,兔子掉在地上。
“梦见什么了?”我蹲下去。
宋宁抓住李默的手,声音发颤:“林薇姐姐的声音变小了。”
李默脸色瞬间变了。
宋宁抬头,眼睛里全是泪:“她还说了一句新的话。”
“什么?”
孩子哽咽着,一字一句地说:
“有人在下面挖。”
李默掌心银纹骤然亮起。
三号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冷得像冰。
“薪火项目。”
我浑身一寒。
三号继续说:“他们抽取返潮者存在粘性的行为,不只是在救自己。”
李默抬眼看向我,瞳孔里那点银光像刀锋。
“他们是在另一个维度,挖记得之网的根。”
宋宁哭声停了一瞬。
门外,楼道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
像有人在撬井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