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那条消息停在屏幕上，像一根针扎进我眼底。
我盯着“立即到医院采集室”几个字，手指冰得发僵。弦理把手机从我掌心抽走，脸色比灯光还白。
“不能现在去。”她说，“你刚被宋宁的话刺激过，阿七的频段不稳。”
李默站在门边，掌心的银纹一闪一闪，压着火：“我替你回绝。”
我摇头。
“采样定在第六天上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却没有抖，“地点鸿安医院，旧检查室。弦理全程在场。不是他的设施，不给他单独接触我的机会。”
李默猛地看向我：“陈雨，你还想跟他玩条件？”
“不是玩。”我抬头看他，“是拖住他。”
阿七在我意识里低声说：“陈雨姐，你确定？”
我闭了闭眼，在心里回答他：“我确定。别的我不行，演戏我在行。”
第六天上午，鸿安医院地下一层的走廊冷得像没住过人。
旧检查室门口的灯坏了一半，白光忽明忽暗，墙皮翘起，消毒水味里混着潮气。弦理先一步检查了房间，确认没有隐藏导线和独立传输端口，才让我进去。
周瑾准时到。
他穿着深灰色大衣，身后跟着三个人，推着一台半人高的黑色设备。设备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排细窄的蓝灯，像蛰伏的眼睛。
李默被挡在门外。
他隔着玻璃看我，手指按在门框上，骨节发白。我朝他点了一下头，躺上检测床。
冰凉的金属贴片贴上太阳穴时，我忍不住打了个颤。
“放松。”周瑾站在床侧，语气温和得让人恶心，“只是采样，不会伤害你。”
弦理冷声提醒：“剂量公开，频段公开，数据流向接入我的监控。超过阈值，我立刻切断。”
周瑾笑了笑：“当然。”
设备启动的瞬间，我右眼一烫。
像有一根细针钻进灵魂表层，顺着某条看不见的线往里探。阿七的声音压得很低：“来了。”
我在意识里看见一片暗红色的光。无数碎片从深处浮起，像被强行翻开的旧抽屉。
周瑾的技术员盯着屏幕：“索引反应出现，正在接入。”
我指尖微微蜷起。
阿七没有再说话。
下一秒，脑海里响起密集到刺耳的运算声。他把真正有价值的灰烬索引一层层折叠，加密，往我灵魂更深的地方塞去。那感觉很疼，像有人把烧红的铁片压进胸口，我几乎咬破了舌尖，才没叫出声。
屏幕上开始跳数据。
周瑾原本平静的眼神慢慢变了。
技术员皱眉：“输出异常，全是碎片化记忆。”
“重新校准。”周瑾说。
贴片的吸附力加重，我眼前闪过一些混乱画面。
训练营的铁门。
灰色制服。
孩子们排队站在冷光下。
一只沾血的手抓住我的袖口，又很快消失。
这些都是阿七故意放出去的，陈旧，破损，毫无价值。
“结构化索引呢？”周瑾的声音沉了些。
技术员额角冒汗：“没有。只有低级记忆残片，无法建立灰烬对应模型。”
“再试。”
一个小时里，他们反复调试了六次。
每一次设备升频，我体内都像被撕开一道口子。阿七一边伪装退化，一边把真正的数据藏得更深。到最后，他的声音都开始发虚。
“陈雨姐……别动。”
我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发黄的水渍，故意让呼吸乱起来，像一个快被吓崩的普通人。
弦理终于按住设备开关：“到时间了。再继续就是违规刺激。”
技术员看向周瑾，低声说：“索引功能疑似长期休眠导致严重退化，采集价值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