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面,掌心向下压,翻折,再压,指缝里沾着细细的面粉。
林晓很快传回消息:“有个退休面点师接住了。她说她闭着眼都知道那团面该怎么醒。”
第三十六号压力归零。
还剩最后一个。
第三十七段,是一声笑。
没有名字,没有画面,没有前因后果。
就是一声干净的笑。
平台沉默了很久。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没人认领。
弦理额角的汗顺着下巴砸在操作台上:“不行,这段太碎了,没有身份指向,成年人很难建立支撑。”
倒计时还剩最后几分钟。
我在意识里发疯一样喊:“阿七,别睡!再等等!”
没有回应。
体内那片暗红色像灰一样慢慢熄下去。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推开。
豆豆赤着脚跑出来,睡衣歪在肩上,头发乱糟糟的。
李默立刻起身:“豆豆,回去!”
豆豆没看他,只盯着我。
她眼睛红红的,却很坚定。
“阿七哥哥让我记。”
我怔住。
豆豆走到屏幕前,闭上眼。
那声笑被弦理外放出来,很轻,很短,像一个孩子在很久以前终于吃到糖。
豆豆听了一遍,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跟着笑了一下。
清脆,柔软,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下一秒,弦理的屏幕猛地跳绿。
第三十七号锚点压力读数归零。
三十七个锚点,全部获得外部支撑。
远处,宋宁那条摇摇欲坠的灵魂天线终于稳住。林薇的灵魂薄膜第一次停止剥离,不再被无数灰烬拖着往下沉。
她不用再一个人兜住所有死去的重量了。
我还没来得及哭,阿七的声音忽然在体内响起。
这一次,清晰得像他就站在我身边。
“姐姐,我要睡很长一段时间了。”
我拼命摇头:“阿七,不准。”
他笑了一下。
“不是走,是睡。等你想叫我的时候,就叫那句老话。”
我眼泪砸下来。
他说:“出操了,我就醒。”
暗红色彻底熄灭。
我的右眼恢复正常。
屏幕上,融合度停在百分之七十九。
没有跨过那条不可逆的线。
弦理盯着数据,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他沉下去了。介于休眠和消散之间……我判断不了还能不能唤醒。”
我坐在床边,很久没有动。
身体里安静得可怕。
李默伸手,替我擦掉脸上的泪。
我看着空荡荡的屏蔽舱,轻声说:“他最后那句话,出操了。”
李默的手顿住。
我哽咽着笑了一下:“他在训练营里,每天早上都是被小三叫起来的。”
到最后,他还是没忘记那些孩子。
就在这时,弦理面前的宋宁监测屏忽然闪了一下。
一行陌生的红字跳了出来。
“林薇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