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
对我们来说,半年已经足够发生太多事。
宋宁的安全暂时保住了,可他的名字、灵魂结构、锚点特征,已经摆在别人的桌上。
豆豆更糟。
她身上的金纹数据一旦被多国项目组看见,就等于把一个孩子最脆弱的地方,暴露在无数陌生人的显微镜下。
晚上吃饭时,豆豆给陈雨夹了一块番茄炒蛋。
“妈妈,你多吃一点,你昨晚哭了。”
陈雨笑了一下,低头把那块蛋吃掉:“好。”
宋宁坐在一旁,手里捧着碗,安静得不像一个孩子。他看了我一眼,又很快移开。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
陈雨也看向我。
只一眼,她就明白了。
孩子们面前,我们谁都没有说。
饭后,我独自去了阳台。
夜风有点凉,吹得晾衣绳轻轻晃。楼下小区里,一盏盏灯亮着,有人家在吵架,有人在哄孩子睡觉,还有厨房抽油烟机嗡嗡响。
那么普通。
普通到让人嫉妒。
三号的声音在我意识里响起。
“零号,周瑾不是终点。”
我没动。
他说:“他只是系统里的一颗螺丝。你拧掉一颗,还有下一颗。”
我看着楼下那条被路灯照黄的小路。
三号继续说:“这种敌人,你没法用白虎碎骨手解决。”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能拆骨,能杀人,能挡住冲过来的怪物,却没办法从一个跨国数据库里,把豆豆的灵魂数据抢回来。
过了很久,我忽然问:“三号。”
“嗯?”
“你两百年里,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是三号,只是一个普通小孩,会怎样?”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最后,他说:“想过。”
风从阳台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点潮味。
三号的声音轻了些:“每天都想。”
我喉咙发紧。
他说:“但没什么用。”
我看着楼下那些灯,慢慢开口:“有用。”
三号没说话。
我说:“那个想法本身,就是你活着的证据。”
意识里安静下来。
远处一盏路灯忽然闪了一下。
暖黄色的光,像很多年前某个老旧巷口的灯泡,闪得很轻。
老钱没有出现。
可我掌心的银纹忽然温热了一秒。
像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
下一刻,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弦理发来一条新的加密消息。
“李默,五国数据库刚刚有人检索了豆豆的金纹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