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理突然喊我:“李默,看这个。”
屏幕上,七百盏灯的光点开始发黑。
“不可逆损伤前兆。”他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指节发白,“志愿者覆盖区慢很多,但没停住。”
屋里像被抽空了空气。
陈雨站在窗边,低头看手机。几秒后,她抬起头。
“我要做件事。”
我立刻问:“什么事?”
她没看我:“联系电台。”
“你疯了?”弦理猛地站起来,“公开说?”
“不说灵力,不说虚无,不说灰烬。”陈雨声音很稳,“只让他们今晚叫一声名字。”
没人批准。
她也没等批准。
晚上九点,城市电台黄金时段,陈雨的声音传了出来。
“大家好,我是陈雨,一个当了十年急诊护士的人。”
她的声音有一点哑,却压得住。
“今晚如果你家的灯亮着,请看一眼住在灯下的人。叫一声他的名字。”
我站在满是数据线的房间里,听见她继续说:
“如果你独居,打一个电话给任何一个你还记得的人,说一句——我记得你。”
“今晚很重要。具体为什么我现在没法解释,但请相信一个护士的直觉。”
五分钟。
广播结束后,林晓的平台转发量疯涨。十万,二十万,四十万。
十点整,弦理的屏幕忽然亮了。
一盏灯频率下降。
十盏。
一百盏。
全城的楼道里,有人敲开邻居的门。
“老张,吃饭没?”
“王姨,您今天血压咋样?”
“妈,我到家了。”
“喂,爸,是我。没事,就想喊你一声。”
那些名字像细小的火,顺着看不见的线,一点点烧进灰白色里。
弦理盯着数据,嘴唇都在抖。
“两千一百盏……侵蚀频率降到安全阈值以下。”
陈雨靠着桌沿,终于捂住了脸。
我看着屏幕上大片灰白褪去,心口发酸。
周瑾的三天,失效了。
不是靠技术,不是靠某个人拼命,是三万人在同一个夜晚选择记住。
凌晨零点过后,第一盏灯完全恢复正常。
弦理放大灯芯数据。那段灰烬频率没有消失,它变了颜色。
极淡的暖金色。
和六号新造的灯,一模一样。
弦理喃喃道:“它学会了。”
下一秒,我手背的银纹猛地一烫。
虚无边缘层的固定坐标,动了。
周瑾离开了那扇门。
通讯器里,苏棠急促的声音同时响起:
“李默,他不是退了——他在把门的位置,推向宋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