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右手,像要摸那根锚线。
“队长,我检查到异常脉——”
画面一跳。
小赵又站回原位。
他抬起右手。
“队长,我检查到异常脉——”
又一跳。
同一句话,同一个动作,连雨滴从他发梢滑落的轨迹都一模一样。
我头皮发麻。
老刀猛地砸了一下病床护栏:“小赵!听得到吗?回答我!”
投影里的小赵没有任何反应。
他在三十秒里重复。
一次,两次,三次。
到第五次时,我看见他的身体边缘开始发黄,像一张被反复翻看的旧照片。肩膀轮廓起了卷,手指边缘出现细小的裂纹,连影子都变得干枯。
陈雨声音低哑:“他在被磨损。”
我往前一步,胸口印记被画面里的循环牵得发疼。
不是伤口疼。
是灵魂被某种节奏拽住,逼着我也去重复。
听澜突然尖叫:“别看太久!”
周瑾的身体猛地挣扎起来,束带勒进皮肤,它像疯了一样把脸埋进枕头。
“它在拿他当书签!”
老刀转身冲它吼:“什么书签?”
听澜抬起头,眼泪顺着周瑾的脸往下掉。那不是人类的眼泪,带着很淡的蓝色,落在床单上,很快洇开一片冷光。
“小赵被卡死在这一页。静默把他夹在那里,想透过这个活人,看清下一页到底长什么样。”
病房里一瞬间死寂。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老刀的手在抖。他带了那么多年队,骂人、打架、流血都没皱过眉,此刻眼里却有一根绷到快断的线。
“能救吗?”他问。
听澜没有立刻回答。
这沉默比拒绝更狠。
老刀一把揪住周瑾病号服领口:“我问你能不能救!”
周瑾的身体被他拽起来,听澜却像一滩快散的水,眼神空得吓人。
“别碰循环核心。”它说,“谁碰,谁就会被读进去。”
“那就看着他烂在那三十秒里?”老刀咬牙。
我盯着投影。
小赵又一次抬手。
“队长,我检查到异常脉——”
这一次,他的声音尾端多了一点杂音。
像另一道声音贴着他的喉咙,同时发出同一句话。
我胸口猛地一凉。
小赵的头,在循环中不该抬起的位置,突然抬了起来。
他越过投影画面,直直看向我们。
那双眼里没有恐惧,没有求救,连人的光都没有。
他的嘴唇缓慢开合,语气平平,没有一丝起伏。
“李默。”
我全身血液几乎凝住。
小赵用不属于他的声音说:
“下一页,给我。”